太原,是龙兴之地。太原丢了,等于把自己的根,刨了。
他召裴寂入见,问:河东,怎么办?
裴寂是尚书右仆射,管着朝政。他请缨:臣去。臣在太原多年,河东的路,臣熟。
李渊许了,拜他为晋州道行军总管,给了他关中精锐,去收复河东。
出征那日,裴寂的仪仗,比亲王还阔气——金甲,大纛,前后鼓吹,旌旗蔽日。长安的百姓挤在路边看,有人说:右仆射亲自出马,河东稳了。
裴寂到了介州,宋金刚据城拒之。宋金刚是刘武周的宋王,武周把兵马都交给了他——此人能征善战,是刘武周的胆。裴寂在度索原扎营,营中饮的是山涧的水。宋金刚派兵把上游的水道断了,营中无水。头两天,军士还能忍;第三天,马开始抢着喝泥浆;第五天,人渴得趴在涧边,用舌头舔湿泥。
裴寂怕了。他不敢战,也不敢守,思前想后,决定移营——移到有水的地方去。
宋金刚等的,就是他移营。
唐军拔营,半移半守的当口,宋金刚的铁骑踏营而来。旗倒了,鼓丢了,兵像割草一样倒下去。裴寂军大溃,失亡略尽。裴寂丢下旗鼓甲仗,一日一夜,跑死了三匹马,逃到晋州。
这一仗,把河东最后一点指望,打没了。
裴寂逃回长安,伏地请罪。李渊没有杀他,也没有贬他——连战况都没多问一句,只说:回来就好。
可裴寂的性子,改不了。过了些日子,他又上言:河东百姓,敌我不分,不可倚仗。请令百姓皆入城自守,焚其积聚,叫贼一粒粮也抢不到。
李渊许了。
于是河东各州县的官吏,四下里逼着百姓进城,把城外的粮垛、柴草、房舍,一把火烧了。百姓望着自家的粮化成烟,跪在官道边,哭。
——这一烧,烧的不是粮,是人心。裴寂以为,贼没粮,就会退;可他忘了,百姓也没了粮。贼来了,抢不到东西,更凶;百姓活不下去,反手投了贼。刘武周的兵,越打越多。
李渊终于把裴寂召了回来,除名,削爵,让他回乡。
裴寂走了,河东也完了。晋州以北,尽属刘武周。宋金刚的兵,一直打到绛州,前锋越过龙门,把战火烧到了黄河边上。关中大震。
朝堂上,吵成了一片。
有人主张弃河东:太原虽险,已是贼地;河东虽富,已非我有。不如谨守关西,凭黄河天险,挡住贼兵。
李渊把这话,在太极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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