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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架吵完,两人十天没说话。
——每一回,都是不欢而散。
有一回散朝,裴寂从后头追上来,喊他:肇仁。
刘文静站住,没回头。
裴寂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肇仁,你我同起晋阳,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刘文静说:没什么话。国事论国事。
裴寂说:你心里有气。
刘文静说:没有。
裴寂叹了口气,说:肇仁,功名二字,看得太重,会伤身。
刘文静笑了笑。那笑,是从前的笑法,可声音冷着:玄真兄,你说得对。功名二字,看得太重,会伤身。所以我劝你一句——夜里少喝点酒,你那甲第,梁高,掉下来摔得重。
裴寂的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从这一日起,晋阳双杰,生了隙。
安仁坊那座甲第落成那日,是秋末。搬家那天,车马从坊门一直排到街口:箱笼、家什、赏赐的金帛,一车一车往新宅里抬。看热闹的人挤了半个坊,都说:裴尚书这是把太原的家底都搬来了。
刘文静那天散朝早,正好路过安仁坊。他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那座朱门,看了一会儿,拨转马头,绕道走了。
回到家,他命人把柜子里的酒抱出来——一坛,从晋阳带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他拍开泥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
酒是晋阳的酒,醇厚,劲大。喝到嘴里,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太原留守府的后院里,四个人围着火炉议事:李渊、裴寂、刘政会、他。炉火映着四张脸,灯下摊着舆图,外面下着雪。
那时候,谁也没想过长安。
他喝完一碗,又倒了一碗。
妻子说:少喝点。
他说:没事。晋阳的酒,喝不醉。
——晋阳的酒,确实喝不醉人。醉人的,是别的。
第二节酒后失言——两大把柄
武德二年的夏天,刘文静家里,出了几桩怪事。
先是书房里的灯,明明灭灭,半夜无人,自己灭了三次。然后是后院那口井,白日里无风,井水忽然翻了花,咕嘟咕嘟往上冒。再然后,是夜里梁上有响动——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又像是老鼠。
管家去看了,什么也没看见。
刘文静不当回事。他说:府里宅子老,梁上住着鼠,井里翻花是水脉动,灯灭是风——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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