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桑显和没有回自己的帐。
第二天,天刚亮,唐军又来了。这一次,不光是刘文静的人——窦琮带着一路人马,从北边包了过来。两下合围,把屈突通的大军,死死按在黄河边上。
决战,就在河滨。
这一仗,从早打到午。屈突通带着亲兵,在阵里杀进杀出,刀换了三把,枪折了两杆,甲上、脸上、马上,全是血。可他的兵,被一点点地吃掉了——唐军像河水一样,围上来,退下去,又围上来。
屈突通的阵,已经被压缩成小小的一团。阵里的人,个个带伤,枪断了就拿刀,刀卷了就捡石头。屈突通站在阵心,他的马又倒了一匹,这次他没有再找马——他就站在那里,拄着枪,像一个木桩子,插在黄河边。
风从河上吹过来,把“隋”字旗吹得哗哗响。旗上,已经扎了十几支箭。
午时刚过,桑显和那边,忽然乱了——他的兵,举着白旗,投了唐军。
投过去的人,掉过头来,在阵前喊:大将军,降了吧!唐公不杀降!关中,已经是唐公的了!
屈突通站在阵中,看着那面白旗,看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窦琮!”
唐军阵中,窦琮策马而出:“屈突大将军,有何话说?”
“你且听着。”屈突通说,“我屈突通,受隋家厚恩,今日力竭被围,死则死耳,决不降隋家的敌人!”
他转身,对他的残兵说:“都散了,各自逃生去吧。我屈突通一人做事,不连累你们。”
残兵们不动。有人喊:大将军不走,我们也不走!
屈突通眼眶一热,但他把那股热气压了下去。他忽然看见唐军阵中,有一个人——那是他的儿子,屈突寿。
屈突寿骑在马上,被窦琮派来,喊话:“父亲!隋朝已经完了,你何必——”
“住口!”屈突通厉声打断他,“你叫我父亲?你也配叫我父亲!你穿着唐军的甲,骑在唐军的马上,来劝你爹投降——昔为父子,今为仇雠!”
他抓起身边的弓,一箭射过去。箭射在屈突寿马前的地上,入土三寸。
屈突寿不动,眼泪下来了。
屈突通放下弓,忽然,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环顾四周——他的兵,散的散,降的降,围着他的,只剩百十个人。黄河就在他身后,水声很大,浪头一个接一个,拍着岸。
他把手里的枪插在地上,解开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