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认死理。屈突通把城防一件一件交代给他:粮仓在哪,水井在哪,哪里容易攻,哪里是死地。尧君素一一记下,最后问:大将军,还回来吗?
屈突通没回答。
第二天,屈突通率数万人马,出了河东城,往西,往潼关去。
出城那日,天阴着。屈突通骑着马,走在中军,回头看了一眼河东城——尧君素站在城头上,一身甲胄,向他抱了抱拳。屈突通没有回礼。他怕自己一回身,就迈不动步了。
大军走得很快,也很安静。士兵们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跟着大将军走。有人问伍长:伍长,咱们去长安吗?伍长说:去长安。又问:那河东呢?河东不要了?伍长没说话。问话的兵也就不问了——有些话,不该问。
大军走了三日,过了蒲州界,李渊的使者追到了。
使者不是外人,是屈突通早年在禁军里的一个旧部,后来投了李渊。他进帐,行了礼,把李渊的信递上去。信上说得客气:将军守孤城,忠义可嘉。然隋运已终,天命有归。将军若能归附,当不失公侯之位。
屈突通看完信,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帐里,手里捏着那封信,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是哑的:
“我屈突通,二十来岁就吃了隋家的饭。”
“开皇年间,我在禁军当差,文帝陛下巡幸,我跟着护驾。”
“大业年间,辽东的仗,雁门的围,我都去了,都活着回来了。”
“陛下把河东交给我,说:河东是朕的腹心。”
“我今年六十有一了,这把老骨头,隋家养了三十五年。”
他说到这里,眼泪下来了。他也不擦,任它流:“你回去告诉唐公——我屈突通,食隋禄,死隋事。这话,你只带这一回。下一回,我不见使了。”
使者还要再说,屈突通已经起身,背过身去。
使者出帐,走了十几步,听见帐里有人哭。那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使者站住了,回头看了看那顶帐——帐帘垂着,看不清里面。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禁军里,屈突将军训他的样子。那时候,屈突将军还年轻,还不哭。
大军继续往西,到了潼关。
潼关,是长安的东门。关城依山而建,北临黄河,南靠秦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屈突通进了关,把兵马安顿好,亲自上关城看了一回——关城上,隋字旗还在飘。
他让人加固关防:箭楼补了,滚木堆了,火油备了。士兵们不解: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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