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平静,眼底无怒无气,只是淡淡望着墙外的方向。
这些话,她早已听惯。
从被柳文彦退婚那日起,京中闲言碎语从未停歇。嘲讽她平庸、笨拙、福气太好、德不配位的言语,数不胜数。
若是句句较真,日日置气,她早已气郁伤身。
“不过是几句闲言,随她们去。”苏令晚声音轻缓,“嘴长在旁人身上,我们堵不住,也不必堵。”
“可是她们太欺人!”青禾愤愤不平,“小姐从未苛待过半名下人,宽厚待物,她们不知感恩,反倒背后嚼舌根!”
“人心本就明暗不一。”
苏令晚轻轻叹息,眼底通透淡然。
“我容貌平平、不善仪态、资质普通,是真。众人觉得我配不上王爷,也是旁人心里所想,我改变不了。”
“我身居靖王妃之位,享世人不可及的尊荣,自然也要受得住旁人非议。世间利弊,从来相辅相成。”
她看得太透彻。
不自卑、不恼怒、不委屈。
坦然接纳自己的普通,也坦然接纳世人的偏见。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恬淡安然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敬佩。
自家小姐,看着憨憨软和,实则心底最坚韧通透。
墙外的侍女低语未尽,片刻后,脚步声匆匆远去。
汀兰院内,依旧清风和煦,安稳如故。
苏令晚端起桌边清茶,小口抿了一口,神色未变分毫。
可她不计较,不代表所有人都听之任之。
主院,肃宁居。
晨光肃穆,案上公文堆叠整齐。
陆烬珩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前,指尖执笔,批阅军务密卷。周身气场清冷肃杀,满室皆是生人勿近的威严。
黑衣贴身侍卫立在身侧,低声回禀。
“王爷,方才两名洒扫侍女途经西院墙外,私下妄议王妃容貌资质、配不上王爷,言语轻慢。”
侍卫话音落下,屋内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陆烬珩执笔的指尖微顿,墨汁在纸页上轻轻晕开一点小点。
他常年身居高位,心性沉定,喜怒从不形于色。
世人非议他、诋毁他、揣测他,他从来置若罔闻,毫不在意。
旁人眼光、世俗闲话,于他而言,皆是尘埃。
可今日,听闻旁人轻辱苏令晚。
心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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