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可秋苹知道她确实来过,她方才说过的那番话像针一样扎进了秋苹的记忆里,刺得生疼。
她走完了永巷的剩余那段路,在宣室殿门口重新整了整衣襟,把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深处,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稳妥的女医。殿门推开的时候,刘彻正坐在案后等着她,案上照例摊着几卷文书,他的姿态跟上回差不多,只是眉心的纹路比上回浅了一些,大约是她那套推拿手法在持续的效应。秋苹行礼、净手、站到他身后,拇指重新落在他两侧的风池和太阳穴上。她的手指依然稳定、精准、力道均匀,像一台校准好了的器械在按照既定的节奏运行。
但她的心里一直响着那个老人沙哑的声音。栗姬。刘荣。白猫。囚衣。回头一望。那几个画面在她脑海里轮流浮现着,在她指腹底下按压着刘彻的穴位时,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有力的、鲜活的、属于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心跳。而她同时在想着三十年前这座宫墙里另一个年轻人的心跳——那个被废了太子的刘荣,他走在这条永巷上回望母亲寝殿时,他的心跳是什么节奏?他会不会也在某些寻常的日子里忽然想起自己曾被教过怎样做一个皇帝、怎样批阅奏章、怎样承续江山社稷?而后来那些教诲全部作废了,像一个写了一半就断了的故事,剩下半截空白着,再也没有人把它续下去。
秋苹收了手。刘彻的眉头比来时舒展了许多,他坐在案后微微侧过头来看她时,发现她比上回沉默了一些。“今日怎么话少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秋苹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回陛下,臣女方才在来的路上想了一些事,想得入了神,还望陛下见谅。“
刘彻没有追问。他大概觉得一个年轻女医偶尔发呆也是常事。他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文卷上。秋苹退身出殿,走下汉白玉台阶的时候,四月的日头暖融融地照在她后背上,把她的深衣晒出一层薄薄的温热。她走在那片光里,心里那些被老人勾起的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散开、平复,但她知道它们不会彻底消失。它们沉到了更深的地方去,变成了她对这座宫城、对这个时代新的认知——历史书上的字是干的、脆的、冷的,但此刻在她身后的那片宫墙之内,那些字浸泡过眼泪、浸透过血,它们其实是湿的、软的、烫的。她要把这个认知也收进心里,收在沈翁的册子旁边,收在春兰的南珠旁边,收在那根通往宣室殿的丝线旁边,作为她在这个时代积淀下来的另一层厚度。
医庐的门在眼前出现了。铁牛的脑袋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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