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苹摇了摇头：“今夜诊金免了。你这病是积毒所致，源头上若不隔断，光靠吃药也只能治标。你自己心里有数，那朱砂……往后能避则避。“
女子的眼圈忽然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口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来，朝秋苹深深福了一礼，那礼数规整而郑重，是宫里头习出来的那种分寸感。她重新戴上兜帽，将药包和药膏揣进怀里，临出门时转过身来，隔着低垂的兜帽沿，露出半张脸来，说了一句：“大夫，我叫春兰。您今夜之恩，春兰记下了。“
门板重新合上，铁牛把闩插好，回头看向秋苹：“阿苹姐，那是宫里头的？“
秋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春兰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夜色里，巷子深处只有几盏更漏的残光，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她合上窗，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沈翁在时很少与宫中往来，但秋苹听铁牛提过，偶尔会有宫中的人托了关系来请沈翁入宫看诊，多半是些不能走太医院的病症。而今夜春兰来求助的情形，比那些人更像是被逼到了绝路才出来求的。
七日后春兰如约而至。还是同样的时辰，同样的青灰斗篷和压低的兜帽。但这一回她进门时脚步比上次轻快了些，在长凳上坐下来后，主动撩起袖子让秋苹看——手腕上那两处溃烂已经收了口，边缘的皮肉长出了新的薄薄的表皮，淡粉色，周围那圈暗紫的晕斑也褪了大半。面上的暗红痕迹也浅了许多，远远看去只像皮肤上浅浅的一层淡斑，不再触目惊心。
秋苹仔细检查了创口，又搭了脉，确认脉象比上次舒展了些，左关的弦象平缓了许多。“恢复得不错，毒气已经退了大半。我再调整一下方子，加上一味白及助溃疡收口，外用的膏子换一种温和些的，剩下的慢慢养。你那个源头……“
“已经停了。“春兰接话，声音依然低，但比上次有了些底气，“大夫提点之后，我想法子调了差事，不再经手那些东西了。“
秋苹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在宫里混日子的人尤甚。春兰肯说出这一句，已经算是极大的信任了。她低头重新写了方子，正要递过去，忽然觉得手背上一凉——春兰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指。
“大夫，“春兰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承您的恩，往后这恩我是一定要报的。我在宫里……有些事情看得见，听得着。您若将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消托人带一句话到太液池东南角的'春兰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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