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推门时门轴发出长长的“吱呀——“一声。秋苹跟着她跨过门槛,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天井极小,堪堪落得下日头,地面是夯土的,被踩得光溜溜的,靠墙根有几丛矮矮的花,月季和凤仙长得不太精神,叶子黄绿黄绿的,大概是缺水少肥的缘故。院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花枝和编了一半的花篮,几只粗陶罐倒扣在墙根底下接雨水。
正屋的门虚掩着,阿朱推门进去,秋苹跟在后面。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薄薄的光,照见屋子正中一张窄榻,榻上蜷缩着一个妇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着,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她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阿朱脸上停了停,又落到秋苹身上,嘴唇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含混的声音。
阿朱扑到榻边跪下,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又急又软:“娘,这是秋苹姐,是医馆的姐姐,她来替您看病的。“她又回头冲秋苹使了个眼色,秋苹会意,在榻边坐下,将三根手指搭上妇人的手腕。脉象浮而虚,重按则散,尺脉尤其微弱,是典型的久病气血两虚之相,兼有脾肾不足的征象。她又让妇人张开嘴看了看舌苔,苔薄白而润,舌质淡,没有热象。再问了问症状——不思饮食、夜不能寐、腰酸腿软、怕冷畏风——每一条都跟脉象对得上。
秋苹收回手,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起身走到屋外的天井里,借着亮光把沈翁给的那包药打开看——当归和黄芪,正对证。这方子看似简单,却是补气生血的基础,黄芪补气固表,当归养血和营,两味药合在一起便是当归补血汤的底子,尤其适合这种久病虚羸的人。只是妇人久卧少动,脾胃运化也弱,单用这两味恐怕滋腻碍胃,还需要加一点陈皮理气和胃,再添几枚大枣补脾和中。她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布袋里摸出几片陈皮和一小把干枣——那是她常备在身边的,医馆里炮制药材时顺手收的零碎——一并搁进药包里。
“阿朱,“她蹲在阿朱身边,把药包递过去,“这药煎的时候水要一次加足,大火烧开了转小火慢熬两刻钟,早晚各服一碗。你娘这个症候不是一日两日攒下的,将养起来也急不得,先吃七天的药看看,若能吃得下饭了,夜里睡得沉了,就是好兆头。回头我再带些山药和薏米来,你掺在粥里给她熬着吃,比单喝米汤养人。“
阿朱双手接过药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她跪在母亲榻前,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好半天没有出声。秋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忽然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手背上。阿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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