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阵奇异的晕眩。
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灵魂层面的震颤。她想起了图书馆那个深夜,那些摊开在桌上的汉代河渠地图,竹简上那些关于漕渠和漕仓的密密麻麻的注疏。她曾经在那张图前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观察那些细如发丝的线条和墨点,试图从那泛黄的纸面上还原出一座两千年前的都城的水脉网络。她曾经在论文里写过一句话:“长安城的灵魂不仅存在于宫阙殿堂之中,更存在于那些纵横交错的水渠和市井之间的毛细血管里。“此刻她站在这条“毛细血管“的中央,闻到了它血液的味道——酒味、草药味、生肉味、皮革味、脂粉味、马粪味,还有市井人身上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汗津津的、热烘烘的气味。
她慢慢蹲下身,在街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石阶被往来行人的鞋底磨得光滑温润,贴着她粗布裙下的小腿,有一种敦厚而实在的凉意。她把头埋进臂弯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角有一点湿润,但嘴角是翘着的,弯着一个很小很轻的弧度。
“我陈秋苹,“她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像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地荡开去,“真的穿越了。真的,穿越了。“
那一刻四周的喧嚷似乎忽然远去了,像被一层透明的罩子隔开,只剩下她自己和脚下这片黄土夯实的、印着车辙和脚印的大地。地底下三丈深的地方,她知道的,有一条郑国渠的支渠从西边引水而来,渠水经过渭北的高地分流成细小的毛渠,灌溉着长安城郊的万亩良田。那些水渠是活的,两千年后它们中的绝大部分已经湮没在农田和城镇的底下,只剩一些地名和史书里模糊的记载,供后人在论文和考古报告里反复推敲。可此刻,就在她脚下不远的地方,那渠水还在流着,汩汩地、不舍昼夜地流向远方,像长安城不息的脉搏。
她在石阶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腰间的铜钱串搁在腿上硌得有些疼了,才想起自己出门的任务。荆芥。药引子。半斤。她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豆子指过的药行方向走去。步履迈出去的时候比来时稳当了许多,脊背也挺直了,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在一面面旗幡和一块块招牌之间扫过。她的步伐汇入街面上无数行人的步伐之中,一样地踩在黄土上,一样地被日头晒着后背,一样地在迎面而来的骆驼和马车之间灵活地侧身让道,一样地被街边摊贩的吆喝声和食肆飘出的香味牵引着目光。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小事。穿越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