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后院堆放蜂巢残渣的角落。沈翁养了几箱蜜蜂在后院墙根下,取蜜时割下来的老巢脾通常弃置不用,秋苹这几天见过铁牛把它们扔进灶膛里当柴烧,每次烧起来都有一种甜腻的焦香。她捡了几块颜色暗黄的巢脾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蜜蜡的甜香里混着一丝微妙的花粉气息。
“铁牛,“她喊住正经过廊下的少年,“你帮我烧一锅水,要滚的。豆子,你去前头药柜里把乳香、没药、白芷、当归这四样各取三钱来,还有麻油,灶台底下那坛麻油,给我舀半碗。“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但阿苹姐这些天做事有板有眼,师父也总说让她放手去试,便各自去了。秋苹把那几块巢脾掰碎了放进陶碗里,浇上滚水烫洗了两遍,融去了残余的蜜糖和杂质,捞出巢脾碎块,搁在干净的麻布上吸干水汽。然后她将洗过的巢脾放进一只小铁锅里,隔水慢火加热,巢脾渐渐融化成一锅淡黄色的、澄澈的蜡液。她用细麻布过滤了两遍,滤去黑褐色的杂质和细小的虫尸残骸,得了一小碗纯净的蜂蜡。
那边麻油已经烧到了微沸,她把乳香、没药、白芷、当归四味药研成的粗粉倒进油里,小火慢炸。乳香没药的树脂香气最先溢出来,辛辣而温暖,接着白芷的清冽和当归的甘醇也跟了上来,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后院。铁牛蹲在灶台边拉风箱,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鼻子:“阿苹姐,这味道比师父熬的膏子好闻多了!“
秋苹没有答话,专心盯着油面。炸到药粉变成焦黄色、不再冒气泡时,她用细笊篱把药渣捞出来,压榨干净残油,然后将炼制好的麻油倒进那碗蜂蜡里,趁热搅拌。蜂蜡在油温中迅速融化成一体,呈现均匀的、琥珀色的半透明溶液。她又往里面加了一小撮干燥的草药粉末——这回换成了黄连和黄芩的细粉,各约两钱,作为天然的防腐和消炎成分——搅拌均匀后,把整碗药膏端到阴凉处静置。
等到傍晚时分,那碗药膏已经凝固成软硬适中的淡黄色膏体,表面光滑,带着草药和蜜蜡混合的、沉稳而清新的香气。秋苹用一根干净的竹签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膏体在体温下微微化开,细腻而均匀地延展开来,吸收得也快,不像纯猪脂做的那种带着油腻的浮感。
三天后张屠户来换药。沈翁替他拆开旧布条,清洗伤口周围血痂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他眯着眼凑近了看,那三道寸长的刀口边缘已经收拢了,新生的淡粉色肉芽从底部长出来,整整齐齐的,周围没有红肿、没有脓液,干干净净。张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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