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声。
护城河。这词从脑海深处跳出来时,紧跟着的是一幅清晰的画面:一条宽约三丈的水渠,自城南的潏水引水而来,绕城而流,水势湍急,渠岸以巨石垒砌。是了,汉武帝元光年间,长安城的护城河正是这样的规模,渠水引自城南诸水,既为防御,也为漕运……她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那些竹简上的内容,那些她为了毕业论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汉代水利资料,此刻竟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细节纤毫毕现,甚至比她看书时记得更牢,更具体,仿佛她亲眼见过那条河,亲手摸过那些石头。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水面,在雨夜里泛着幽暗的光,水流湍急,挟着雨水和泥沙滚滚向东。对岸,就是长安城的城墙了。她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水面稍窄、似乎架着简易木桥的地方。说是桥,不过是几根粗大的木头捆扎在一起,横跨两岸,桥面湿滑,在雨中微微摇晃。她深吸一口气,四肢并用地爬了过去,木板在身下咯吱作响,底下的河水翻涌着黄色的浪花,看得人头晕目眩。
过了桥,城墙就在眼前了。仰头望去,夯土筑就的墙体高耸入雨幕,足有四五丈高,墙根处的砖石被雨水浸得颜色深沉,爬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城墙上有雉堞的轮廓,间或有灯火的光亮一闪,大约是巡夜的士兵。城门就在不远处,巨大的木门紧闭着,门钉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冷硬的光。陈秋苹朝着城门踉跄过去,她想要呼喊,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城门边似乎有个小小的门洞,半掩着,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那大概是供人夜间出入的便门。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点光亮扑过去。门洞里有两个人影,穿着短褐,腰间挎着刀,大约是守门的卫卒,正缩在门廊下避雨,低声说着什么。陈秋苹一头栽进门洞,泥水和着雨水淌了一地,她勉强抬起头,嘴唇翕动着想要求救,却只看到那两个卫卒惊愕的脸,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一处干燥的地方。身下是粗糙的草席,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药味——当归、黄芪、还有……艾草的气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有人正用温热的布巾擦拭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她费力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妇人的脸,约莫四十来岁,鬓边已有银丝,眉目间满是关切,见她醒了,妇人舒了口气,回头用她勉强能听懂的关中口音喊了一声:“东家,人醒了!”
陈秋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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