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眼珠打量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陋,一张木榻,她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粗布薄被。榻边有一张小几,几上搁着几只陶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还冒着热气。墙角堆着几只药篓和晒干的草药,墙上挂着一面写着“济世”二字的木牌。这是一间医馆。
脚步声从外间传来,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撩帘走了进来。他穿着深青色的布袍,腰间系着带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透着医者特有的沉静。他在榻边的木凳上坐下,伸手搭上陈秋苹的手腕,三指按在寸关尺上,闭目凝神了片刻,眉头微蹙。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外伤虽重倒还罢了,只是……”老者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姑娘从何处来?何以夤夜倒在城门之下,遍体鳞伤,又身着……如此装束?”他的视线落在陈秋苹身上那件破烂的、勉强可称为衣裳的织物上,那显然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服饰剪裁。陈秋苹心里咯噔一下。她该怎么回答?说她是两千年后穿越来的?说她摔了一跤就从图书馆到了这元光元年的长安城外?恐怕立刻会被当作失心疯,或者什么妖邪鬼祟,绑起来送去官府。
她垂下眼睫,脑子里飞速转着。她还记得进城前脑海里浮现的那些关于汉代水利的信息,清晰得不像话。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似乎残留着某些记忆和知识碎片,或者说,她自己此刻的脑子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大量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市井的物价,官府的职官,长安城的里坊布局,甚至当今天子刘彻的些许宫闱传闻。她不知道这些信息从何而来,或许是穿越带来的某种后遗症,或许是这身体本身残存的印记,但此刻,它们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回……回老丈的话,”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先前好了一些,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那种古朴的腔调,“小女子姓陈,名秋苹,本是……本是蜀郡人氏,随父兄来长安投亲,不想途中遭遇盗匪,父兄皆亡,小女子侥幸逃脱,慌乱中坠入河中,顺水漂流,不知怎的就到了这城外……醒来时便只记得这些了。”她说着,眼眶一红,倒也不全是装的,此刻的惊惶无助,三分真七分演,倒也情真意切。她攥着被角,指尖发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老者审视地看了她半晌,又看了看她身上的伤,那些擦伤和淤痕倒确实像是摔跌磕碰所致。他捋了捋胡须,神色稍缓:“原来如此。这年头……唉。城外近来是不太平,前几日还听说有流民劫掠商队。”他摇了摇头,似乎信了几分,“姑娘且安心在此养伤。老夫姓张,单名一个机字,行医三十余载,这点伤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