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语气陡然拔高:
“太子看看这些人,他们中有多少人,是父死子继,兄亡弟及,从十五岁就跟着我打仗,打到如今两鬓斑白。”
“他们要的是什么?不过是一口安稳饭,一片能埋骨头的故土!”
“朝廷这些年,征了东边征西边,打了南边打北边。”
“赋税一年重过一年,徭役一场接着一场。”
“天下的老百姓,家里最后一个男丁上了战场,田里连个拉犁的都没有。”
“河东的流民,一路往南逃,饿死在官道两旁的,你可见过?我可见过!我都见过!”
李伯昭越说越动情,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声音在风中传来,竟有几分悲壮:
“所以我不反陈绍,不是怕他,是我知道,我若反了,天下立刻四分五裂,那时候死的人,何止百万。”
“我要的,就是这仗赶紧打完,用最小的代价,换一个太平。”
“所以我才来劝太子,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青石城破与不破,只是多死几万人,少死几万人的区别。但太子如果肯听我一句劝,这仗今天就能停。”
“河东百姓免了兵灾,你手下的四万兄弟免了刀斧加身。”
“这难道不好吗?”
他说到此处,缓缓摘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刀,横在马鞍上。
“身后便是洛河,我李伯昭可以指着洛河发誓,若太子开城投降,我即刻约束三军,秋毫无犯。”
“将来等天下大定,太子为天子,我自会交出兵权,卸甲归田,守着祖坟,了此残生。”
“绝不染指朝堂,绝不称王称帝。”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人神共愤。”
他说完,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半入土中,刀柄震颤。
城头之上,半晌无人言语。
沈清辞缓缓摇头:
“此人非但是当世猛将,竟然连话语都如此有煽动性,难怪能一统西域地带,积累如此基业。”
“那些占据了最富庶之地的节度使,完全无法与他相比。”
说完,她转头看向太子。
非但是他,廖化,邢道荣同样目光审视。
陈景自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毕竟...自己和陈绍的关系,并不好。
他没理会众人。
而是朝着李伯昭大笑。
笑得极尽夸张,拍着城垛,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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