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快递。
他确实收到了一个快递。三天前。他当时正在修改讲义的第七章——关于粟特文字的部分——快递员按了门铃,他随口说了句“放门口吧“。然后他把包裹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随手压在了几本期刊下面。
他甚至没有拆开。
“我没拆……“
他转身走进客厅。脚步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
玄关的柜子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
很厚。比他预想的要厚。
寄件人是陈望舒。地址是敦煌莫高窟。
他拿起信封。
手指触到封口处的胶带时,他突然觉得这个信封重得不可思议。好像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铅块。或者是石头。
或者是一条命。
“他怎么了?“他再次问。明知故问。但他需要再听一遍。
“坠崖身亡。前天晚上。“林晓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耳语。“现场有疑点,但我爸说上面压下来了,不让深查。“
陆沉盯着手里的信封。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泪水。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陈望舒说过一句像样的话了。上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也许半年前。也许更久。
电话里说了什么?也忘了。大概是一些客套话。身体怎么样。敦煌冷不冷。注意保暖。
就是这些。
他和陈望舒之间最后的话语,就是这些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客套。
而现在,这个人死了。
“你先回去吧。“他对林晓雨说。声音平稳得可怕。“这件事,我自己来查。“
林晓雨点点头。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也许是安慰的话,也许是劝他不要太难过——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陆沉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
他的腿突然软了。
不是慢慢软下来的,是突然的,像有人在他的膝盖后面踢了一脚。他滑坐在地上,后背贴着门板,手里的信封攥在胸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平静的空白。是那种过载之后的空白——太多信息同时涌进来,系统崩溃了,屏幕变黑了。
他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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