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了几下。
尘土簌簌落下。有些迷了眼睛,他眨了眨眼,眼眶发酸,但没有停下。
露出来的不是颜料。是刻痕。
极细的线条,像是用针尖在墙面上一点一点刻出来的。线条精准、流畅,不像是一千三百年前的手笔,倒像是某个对时间有绝对掌控力的存在留下的印记。
是一个符号。
陈望舒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不得不把刷柄攥得更紧,指节都发了白。
他认得这个符号。
三十年前。
那是1996年的冬天,北京。他在故宫地下档案室里整理一批清末文献。暖气片坏了,房间里冷得要命,他裹着军大衣,手指冻得发僵,但还是逐页翻阅那些发黄变脆的纸页。那批文献是一个敦煌守窟道士的后人捐出来的,据说里面可能有关于莫高窟早期开凿的记录。
大部分是流水账——某某年某月,修了哪面墙,补了哪尊像,花了多少银子。枯燥得让人犯困。
但在其中一册里,他看到了一个记载。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敦煌莫高窟乐僔和尚开凿第一窟时,曾于崖壁深处发现一石,石上有字,非篆非隶,非楷非行,形态诡异,无人能识。守窟人称之为“天书石“,以为神迹。后石不知所踪,记载亦湮没无闻。
他当时把那页文献反复看了七遍。
然后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灰泥,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天书石。
他不知道那块石头后来去了哪里。文献里没有更多记载。他试着查过其他资料,一无所获。这件事在学术界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但那个符号的形状,他刻在了脑子里。
从此以后,三十年,每次走进莫高窟的任何一个洞窟,他都会下意识地扫视壁画。他说不清自己在找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是。也许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做了考古三十年的人特有的、对“不对劲“的嗅觉。
直到今晚。
符号就在那里。
在飞天的裙裾下面。被某个人、在某一个时刻,用颜料仔细地覆盖了。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找到了……“陈望舒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的眼眶突然热了。
不是激动。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三十年。
他用了三十年来等这一刻。
三十年里,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