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她身后还没有散尽,像一道被缓缓拉开的幕布。她的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盆底鞋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声响。那身衣裳和这个院子、这座城、这个年月格格不入,可穿在她身上,又像是天经地义。特务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巷口跑,要去向上角利一报告。可他刚跑出院门,就看见接人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来,他追不上了。
马车里,婉柔端坐着,脊背挺得很直。云子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备用的簪子和手帕。马车穿过长春清晨的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婉柔没有掀帘子往外看,可她听得见街上传来的声音——有人在用日语吆喝着什么,有人用中文应了一声“是”,还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马车旁边走过去,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响亮而整齐,节奏一致,是训练过的部队。
云子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六小姐,您今天……是故意的吧?”
婉柔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上:“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是。”云子的声音很轻,“您从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一直在想事情。今天早上突然换了旗装,不是临时起意。”
婉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云子,关东军把我押到长春,要我在宴会上露面,是想让所有满人都看见——叶家的女儿在他们手里。他们想拿我当幌子,告诉所有人:连叶赫那拉家的人都服了,你们还折腾什么。”她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旗装的下摆,“可他们忘了一件事。我是叶家的女儿,不是他们随便就能摆上台面的花瓶。他们要我露面,我就露给他们看。可露出来的是什么,由我说了算。”
云子没有再问。她看着婉柔的侧脸,晨光从车帘的缝隙里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了淡金色。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六小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婉柔是温和的、隐忍的,像一潭深水,不管扔进去什么都不会溅起太大的浪花。可今天的婉柔,那潭水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压不住了。
马车在执政府的侧门口停了下来。上角利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关东军军服,手里拿着一份宾客名单,正低头核对着什么。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上面反复交代,今天这场宴会务必稳妥,不能让叶婉柔有任何机会接触溥仪和婉容,更不能让她当众说出任何“不合适”的话。他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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