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都变得和穿旗袍时不一样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在镜中与自己对视:“样式是正统的满族旗女装束,足够了。今日我要做的,不是叶家逃亡的小姐,是叶赫那拉氏的后人。”
云子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问。她认识婉柔这么久,知道她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再改。她把那件深色旗袍收起来,然后转过身,帮婉柔换上这套捡来的旧旗装。
袍身套上去的时候,婉柔闭了一下眼睛——布料虽不是自己的旧物,可那套规矩的剪裁,穿在身上的时候,那些年跪在蒲团上练请安的时辰,那些站在廊下被嬷嬷纠正站姿的午后,全都回来了。一种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回到她的骨头里。
云子帮她挽两把头。黑缎子的架子固定在头顶,头发分成两股绕上去,再插上包袱里寻出来的绢花与几支随身仅剩的银簪。云子手巧,可做这套活计还是生疏,她屏着呼吸,绕了两次才把发髻绕稳。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她没有停下来——她知道婉柔今天要走的这一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变了样子,不再是那个穿着改良旗袍、被押解着走了几千里路的年轻女人,而是一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满族格格,眉眼沉静,衣袍端方,像是被搁置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重新把它撑起来的一件旧物。
婉柔伸手摸了摸鬓角那朵有些褪色的粉色绢花,指腹沿着花瓣边缘慢慢滑过。绢花已经旧了,可它插在鬓边的弧度,还是对的。
云子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人,轻声说了一句:“六小姐,您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婉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平静而笃定:“云子,你看我穿旗装像不像格格。”云子带了微笑配合着婉柔说:“像,奴婢给六格格请安”婉柔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
婉柔站起来,踩上那双盆底鞋。鞋底很高,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适应了一下重心,然后松开手,稳稳地站在那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脚尖微微朝外,是满族女子站立的习惯姿态,脚踝微微内收,膝盖并拢,重心落在前脚掌。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走吧。”
院子外面,负责监视的便衣特务靠在墙根底下抽烟,正低头划火柴,听见东厢房的门开了,下意识抬眼一看——烟卷从手指间掉了下来,火柴烧到了手指才猛地甩开。他看见的不是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他看见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装、梳着两把头、踩着盆底鞋的满族格格,从晨雾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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