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活。
每日天色刚蒙蒙泛白,晨雾还笼罩着整条大沙河滩,通往沙场的土路就排起一眼望不到头的运沙长队。队伍里既有佝偻身子、赶着木制马车的年迈老汉,有皮肤黝黑、开着手扶拖拉机的壮年农户,更有手握驾照、驾驶东风重卡跑运输的专职货运司机。上百号人围着小小的收费工位轮番开口,有人嫌定价偏高反复讨价,有人盘算着少算吨位想要抹掉零头,还有熟识的乡邻仗着情面想方设法赊欠沙款。
“苹苹啊,论辈分我是你二大爷,自家亲戚拉一车河沙还要掏钱?搁以前我连着拉十车都没人阻拦管束!”
“大妹子,抬手通融通融,这车沙少算两百斤吨位,等忙完夜里我做东,请你上桌吃饭。”
面对五花八门的说情与刁难,李苹苹只能一边陪着小心翼翼的笑脸周旋,一边死死守住沙场定价的底线分毫不让。她心知肚明,经手的每一笔钱款都牵扯着弟弟李大川全部的心血与沙场身家,少记一分钱、漏收一笔账,最后亏损都要算在沙场头上。偶遇蛮横无理、拒不缴费还妄图驾车强行闯磅的蛮横之徒,她当即高声呼喊,一旁待命值守的安保壮汉便快步上前出面制止,稳稳镇住现场混乱场面。
等到暮色沉沉收工闭磅,李苹苹累得浑身腰酸背痛、腿脚发软,却半点不敢松懈账目核对。她伏案逐一清点当日所有营收流水,逐车核对运载数量、过磅吨位、实收金额,记录得比自家过日子的私房账本还要详尽周密。待到夜深人静、河滩机器悉数停歇,她再把塞满现金的粗布钱袋妥善清点完毕,准时交到弟媳张君茹手中妥善保管。
虽说整日劳碌辛苦,可在周遭村民眼中,日日经手动辄成千上万现金流的李苹苹,成了人人艳羡眼红的“财神奶奶”,手握收费权限便是实打实的小权力。唯独她自己冷暖自知,日日经手的钱财看似丰厚,实则烫手难拿,这份差事满身委屈、受尽闲气,其中苦楚无从对外言说。
倘若说李苹苹守牢了沙场细碎的钱袋子,那坐镇全盘的李大川,费心操劳的便是整座沙场的发展江山。
绵延五公里的大沙河承包河段之上,两台大型采沙船不分昼夜轰鸣作业,船体探出的巨型抓斗如同蛰伏河滩的怪兽巨口,每次起落咬合便能攫取数吨优质黄沙。岸边重型挖掘机不停挥舞钢铁长臂,装载机往返穿梭不停转运砂石,五十多名沙场工人划分三班轮换值守,设备不停运转、工人轮班上岗,做到机器歇人不歇。
李大川常年身着沾满泥浆污渍的迷彩工装,脚蹬防滑耐磨的高筒胶皮雨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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