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轧对手、稳固储位,是朝堂权谋的胜负;
安费扬古求的,是斩草除根、一劳永逸,是后金政权的安稳。
后半夜,月落星稀,万籁俱寂,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避开所有耳目,潜入四贝勒府密阁。来人摘去风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神色刚毅的面庞,正是被称作女真第一智将的安费扬古。
皇太极屏退左右,密室之中只剩二人相对,烛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他望着眼前这位开国老将,声音压得极低,难掩心底震荡与不解:“老将军,你早知……父汗会杀褚英?”
安费扬古垂首而立,脊背挺直,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四贝勒,臣不仅知,且是算定。大汗的性情,臣追随四十余年,比谁都清楚。”
皇太极心头一紧,呼吸微微一滞,沉声追问:“我与你定计,只为嫁祸代善,断无诛除褚英之念。你为何要擅自改计,将褚英推入死路?”
“因为褚英不死,后金永无宁日。”安费扬古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刃,却不含半分私怨,满是对后金基业的赤诚,“臣早已对大汗直言——储君不除,内斗不休。褚英暴戾狭隘,性情狂傲,昔日执掌国政时,诛杀勋贵、欺凌兄弟,与诸贝勒积怨已深,留他在世,他日大汗千秋之后,必定会引发八旗内乱、骨肉相残,我后金数十年基业,会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字字沉实,道尽心底谋算:“臣助贝勒,非为私恩,非为权势,只为后金基业。臣观诸贝勒之中,唯有你通汉学、有谋略、胸襟宽广、目光长远,能承大汗之志,能统八旗铁骑,能让后金继续壮大,而非困于辽东一隅、毁于内部争斗。”
“凡挡在你登位之路上的人,凡可能动摇后金根本之人,臣皆要除之、压之、绝之,不留半点隐患。”
“代善伪善藏拙,外示宽厚,内藏私心,若继汗位,必定偏袒两红旗,失八旗均衡,必为后患;褚英凶戾难驯,桀骜不驯,留之必为祸根。臣所做一切,不为你一人之位,而为后金万世安稳,为我女真族众,能真正站起来,不再任人宰割。”
皇太极伫立原地,烛火跳动,映得他面色变幻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他心头猛地一震,如遭重击。
当初他找上安费扬古共谋此事,正是看中这位开国老将识大体、持重老成,又是父汗最倚重的心腹柱石,在八旗之中威望极高,说话分量举足轻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安费扬古的手段竟如此狠辣果决,一步算尽生死,一步定尽乾坤,连兄弟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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