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十二岁那年冬天,村里的老槐树被雷劈了。
那天夜里风很大,吹得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响,像有谁在房顶上走来走去。沈渡缩在被窝里,听着风声,睡不着。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刮大风,也是打雷,那时候她刚出生不久。娘说她那晚哭了一整夜,怎么哄都哄不好,眼睛都哭肿了,嗓子都哭哑了。后来天亮了,风停了,她就不哭了。
“那时候你就像知道什么似的。”娘说,“哭得那么厉害,像是在跟谁告别。”
跟谁告别?沈渡不知道。她那时候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但娘说她哭得很厉害,像在跟谁告别。
雷声从远处滚过来,轰隆隆的,像一匹巨大的马车从天边驶过。接着是“咔嚓”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被劈断了。沈渡从床上坐起来,听到院子里爹在喊:“老槐树被劈了!”
第二天早上,沈渡跑到村东头去看那棵老槐树。树从中间裂开了,一分为二,一半倒在地上,一半还立着。焦黑的树干上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村里人都围在树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树活了几百年了,说劈就劈了。”
“天意啊,天意。”
“不知道是吉是凶。”
沈渡蹲在倒下的那半棵树旁边,伸手摸了摸焦黑的树皮。树皮还是烫的,她的手缩了一下,又伸过去。这次没有缩。她感觉到树皮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虫,是一种很微弱的震动,像心跳。
“沈渡,你摸什么呢?”大壮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树还没死。”
“什么?”
“树还没死。它还在跳。”
大壮伸手摸了摸,缩了回来:“烫。”
“不是烫。是跳。你仔细感觉。”
大壮又伸手摸了摸,这次没有缩。他的手贴在焦黑的树皮上,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就是烫。”
沈渡没有争。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看着那棵被劈开的树。一半倒了,一半立着。倒了的那半,树根还连着土,也许明年春天会发出新芽。立着的那半,虽然焦了,但还站着,像一个人。她想,如果树能说话,它会说什么?会说“我疼”吗?会说“我没事”吗?会说“我还能活”吗?
“沈渡,回家吃饭了。”娘在远处喊。
“来了。”
沈渡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走回家。一路上她还在想那棵树。被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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