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凉了,指节的青筋也不那么凸了。
日落时分,他出了镇子,沿着那条黄土路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来到镇外那片荒坡。林家的祖坟在坡顶,靠西。坟前的土还是新的,坟头压着几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几串纸钱。
他在坟前跪下。膝盖压到一颗碎石子,痛意清晰。他没有挪开。
“爹。”
就这一个字。沉默了很久。晚风吹过荒坡,坟头的纸钱哗哗作响。
“锤子里的东西,我知道了。”他停了停,“锤子我藏好了。娘……我会看着办。”
他重重叩了三个头。额头沾了黄土,没擦。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绣娘睡着了,铁锤搁在枕边,她的手搭在锤柄上。他把被子掖好,往碗里倒了半碗温水放在床头。
然后搬起那只小板凳,走到院门口,在昨夜打坐的位置上盘腿坐下。把铜符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开始运行凝神诀。
杂念来了——祭坛、冰凉、凿痕、眼泪、黄土、三天。他将它们聚拢到一处,轻轻拨开。心湖露出一小块干净的水面。丹田里那丝灵气正在缓缓旋转,比昨日粗了一圈,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暖黄。
他引导灵气沿经脉运行。过会阴,沿脊柱上行,经命门、夹脊,到达后脑。然后试着冲击百会——丹田里一股胀热。壁垒剧烈震颤,纹丝不动。
他收了功。不急。在心里说了一遍。不急。
睁开眼,月色从槐树枝叶间漏下来,在膝头洒了一层碎银。夜已经很深了。
他起身回屋。绣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看他,眼神是这许多天来最清明的一次。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他的脸,手指划过眉骨、颧骨、下颌线。
“你瘦了。”
林天行偏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再转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挂了笑。“娘,我不瘦。”
绣娘没说话。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回被子上。她闭上眼睛,手还在他手心里,没有抽走。他握着她的手,坐了很长时间。
等她呼吸均匀了,他起身走到窗边,从怀中取出那枚苍耳,放在窗台上。刺壳在月光下泛着青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腹,那颗苍耳扎出的细刺还嵌在肉里,周围微微发红。他没有拔。
转身准备吹灯,余光扫过窗外——院墙墙头,有什么动了一下。
不是风。
他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墙头只剩槐树枝条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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