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š“天行……他们抢锤子……抢爹的锤子……”
林天行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她的脸冰凉,满是冷汗,连颧骨都硌手。他没问别的,只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从前她哄着发烧的自己那样。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能摸到骨头突兀的棱,也能摸到她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哭了许久,绣娘的抽噎才渐渐缓下来,颠三倒四地说着午后的事:两个穿黑衣服的汉子踹开院门,进来就翻箱倒柜,嘴里骂着“穷酸鬼还敢藏东西”,说要搜出林家“私吞的宝贝”去给楚家少爷交差。她抱着锤子不肯放,被其中一个高个子抬手挥了一下——没碰着她的身子,可凭空就有股冷风撞过来,把她连人带锤掀出去老远,锤子滚到了院里。那两人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着,又啐了几口,说“楚家发话,让你们母子活不下去”,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天行的手,慢慢攥紧了。
指节捏得泛出青白,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印,腥甜的血气漫到舌尖,他也浑然不觉。一股火气从丹田直冲头顶,烧得耳膜嗡嗡作响。从前楚家逼死爹,逼疯娘,他认了,因为他只是个铁匠儿子,没权没势,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可如今他们连这破院子都不肯放过,连疯癫的娘都要折辱,连爹留下的一把锤子都要抢。
有那么一瞬,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追上去。
他怀里揣着铜符,丹田里有了灵气,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推搡的少年了。他要追上那两个人,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掀翻在地的滋味,要让他们知道,林家不是任人踩的泥。
可指尖刚碰到衣襟里温温的铜符,苏玄默平缓却带着分量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了起来:“修行的事,跟谁都不能说。传出去,楚家找上门,你我都活不成。”
那股烧到喉咙口的火气,像被一瓢冰水迎头浇下,滋滋地冒着冷烟,硬生生卡在了胸口,堵得发疼。
不能去。
他如今只是堪堪引气入体,连炼气一层的门槛都没摸到。对方能随手挥出气劲,至少也有炼气一二层的修为,真动起手,他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仇报不了,反倒暴露了修行的事,楚玄一出面,他和娘都得死,连破庙里的苏先生也要被连累。
他深吸了一口气,夜里的凉气灌进肺里,冻得胸口发麻。那股怒意在心里翻来滚去,最后被他咬着牙,一点点压回了心底,沉在丹田里那丝微弱的灵气旁边,像埋了一块烧红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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