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他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茶渍在杯底凝成深褐色的一圈,像树轮,像某种无法逆转的时间记录。
“东组长,有件事,我想问你。”
“请说。”
“都依依到底是怎么死的?”
东飞鸿沉默了一会儿。”被她的丈夫用她的心脏病药杀死的。***中毒。陆正弘把高剂量的药片混进她的药瓶里。她吃了,心脏骤停。法医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超量的***。没有次声波,没有6.8赫兹,没有通风管道。只有一瓶药,和一个人的背叛。”
沈教授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只空了的茶杯。杯底的茶渍已经干了,凝成一层薄薄的膜,像某种结痂的伤口。
“***。”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我在实验室待了大半辈子,研究过各种各样的声波。我能精确测量每一种频率对人体组织的影响,能把心肌纤维断裂的形态倒背如流。我在水月亭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那些真话指向的是一个假的结论。而真正的结论,简单得像一个初中生都能做的化学实验——把药片碾碎,混进药瓶里,让人吃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东飞鸿。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疲惫。
“东组长,你说,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到头来用自己的学问做了这种事,算什么?”
东飞鸿没有回答。窗外的爬墙虎藤蔓在风里摇晃,干枯的枝条刮过墙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用指甲在挠一扇关了很久的门。
“算一个人。”东飞鸿终于说,”做了错事,说出来,还是人。憋着,把错事当成专业,当成技术,当成’只是提供一种可能’,那就不是人了,是仪器。沈教授今天说出来,把自己从仪器变回人了。”
沈教授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朝东飞鸿点了点头,动作很正式,像结束一场学术报告。他转身走出包间,呢子大衣的下摆在门框边闪了一下,消失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被楼下的煤炉声和老人的咳嗽声淹没。
东飞鸿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把铜壶里剩下的水倒进茶壶。水流很细,冒着热气,但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淡得像水,但还有一点余温。
窗外,爬墙虎的枯藤在风里摇晃。那些藤蔓春天会重新变绿,长出新的叶子,把整面灰墙遮得严严实实。但现在是冬天。冬天的藤蔓,只能等着。
从茶馆出来,东飞鸿站在巷子口,给成克雷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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