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张文富一眼:
“南边的贼兵若是敢来攻城,本佐领便率精骑自其侧后插上去;
若是贼兵敢来冲本佐领的营寨,你就带守军开门出击,两面合围。待援军一到,反掌可灭流贼。”
张文富喉头滚动。
他想要再劝几句,把这帮八旗骑兵哄进瓮城,可对上佟得林那张横肉密布的面孔,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辽东出来的老八旗,警惕性极高,若是多费口舌硬拉其进城,反倒会引火烧身。
“大人用兵如神,卑职佩服!”张文富深深作揖。
“全凭大人示下!城中存粮,卑职立刻派民夫挑出城外,供大军支用!”
“速去办理。”佟得林拨转马头。
“日落前,大营必须立稳。”
“卑职遵命!”
张文富躬身退后几步,翻身上马,带人撤回城内。
沉重的城门再度关闭,门栓落槽的钝响在街巷内散开。
荆门县衙后堂。
堵胤锡负手立在舆图前,身上布袍挂着炭火的微温,李过按刀侍立在一侧,脸庞紧绷。
杂乱的脚步声穿过天井,张文富步入公堂,躬身抱拳:
“督师!李总镇!末将无能!那佟得林贼得很,任凭末将如何说辞,他就是不肯踏入城门半步!
他要在城北五里立下营盘,要和荆门做犄角之势!”
跟在后头入堂的一名亲兵快步上前,此人是堵胤锡安插在张文富身侧的亲兵。
亲兵走到堂前抱拳:
“禀督师,张副将所言不差。
那虏将极为谨慎,在城外盘查极严,至始至终都在马背上。
张副将应对得体,建虏未曾起疑。”
堵胤锡手掌在冰凉的公案边缘按了按。
诱敌进瓮城的谋划落了空。
原本备在瓮城两侧的滚木礌石和伏兵,没了用处。
八旗军官终究是经年老卒,不肯轻易犯险。
“督师。”李过跨前一步。
“他不肯进城,那就只能在旷野上硬啃了。”
堵胤锡转过身,抬手拍在舆图北面。
“他既然想立犄角,那就顺了他的意。”
堵胤锡语气坚决。
“他在城北扎营,无非是仗着马队脚力快,随时能从两翼扑杀攻城步卒。
既然如此,就引他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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