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风雪暂歇。
数万大军拔营前行,玄黑与赭红军旗遮蔽长空。
除夕夜拿下荆州,北伐营军威大震,各营兵马在虎牙关一线收拢休整,顺着官道横推至荆门城外。
与城高池深的荆州不同,荆门仅是个副将防区,城防差了一大截。
崇祯十五年,伪顺军横扫湖广,荆门城遭过大劫,城门楼烧了个干净,城墙塌了几处,如今只用夯土石块粗糙堵着。
城中清军不过两千上下,多是清军南下时就地收编的降兵与乡勇,连八旗监军都没有配给。
中军马队在官道土坡前勒住脚。
一辆青布暖车在亲卫拱卫下停在辕门旁。
车帘撩开,主理北伐营事宜堵胤锡踩着马凳走下车舆。
身上的鹤氅洗得发白,两鬓沾着风尘,面容清瘦。
李过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跟前,抱拳行礼:
“堵督师,荆门虽是残破小城,终究刀枪无眼。
你坐镇沙市调度钱粮便可,何必亲自往前线跑?”
堵胤锡踩了踩脚下冻硬的泥壳,望向数里外那座立在雪雾里的残破城垣。
吐出一口白雾,整了整官袍襟口:
“荆门早经离乱,百姓十不存一。
能不开炮,就别开炮,老夫今日要试一试,能否叫他们自己开门。”
李过压着腰间佩刀,瓮声开口:
“守城的是伪清副将张文富,挂着建虏号旗,这等货色不见棺材哪肯低头?”
“李总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堵胤锡摆了摆手,走上土梁高处:
“崇祯十五年,闯部破城,百官逃散,唯独这张文富带着家丁残部退守仙居寨。
他立寨招兵,不仅没降,还趁闯部主力转战襄阳时杀了个回马枪,赶跑了闯部派的知县。”
李过面露尴尬,没接话茬。
“当年他不降,是为大明尽忠。”
堵胤锡收回视线,声音平缓:
“后来建虏南下,打着替大明报仇的幌子,诸郡大多望风而降。
老夫总得给他递个梯子,若能叫他反正,免去全城玉石俱焚,将士们也能少流几碗血。”
李过思忖片刻,抱拳应道:
“督师既然胸有成竹,末将听令便是。他若不识抬举,末将再带兵踏平荆门。”
“好。”
半个时辰后,数骑快马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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