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其实早就有数,只不过都不点破,只等着看人家正主到底接不接招而已。便是那位医官,也是个懂人情的,不曾越俎代庖,主动提及魂珠夏翠几字。
芝灵姬萝懒懒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开口,“可惜子越兄不在,否则再去求一求当年那隐世高人,说不定还能再救三世子一回。”
“你说得倒是轻巧,除非那隐世高人乃天神下凡,亦或是半神之身,顷刻间便能飞天遁地入得京来,否则这短短时日,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乌首云暮皱着眉,心中又有另一番计较,“清垣世侄身子弱,饮不得酒,在座诸位都是知晓的。今日又是在自家席宴上,怎么会如此疏忽呢?”
他一说完,众人的眼神便有意无意地看向时狐无殇。
神子见状,却沉声道,“现在岂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得清垣的性命。其余诸事,再大也大不过人命去,留得日后再辩!”
救他性命?天雪氏不堪其用,茯苓医官也无计可施,如今他们还能有什么法子救得他性命?
其实,答案大家心里都知道,无非就是那四个字,可主人家迟迟不开口,旁人又怎好慷他人之慨呢?而神子这一句催促,更像是在暗示时狐无殇早做决断。
就在众人沉默无声之时,天雪楚山稍稍往角落里缩了缩,满目汗颜。原本这种情形,合该是他天雪氏发挥作用的最佳时刻。天雪氏的生机之术,可通万物生灵。活死人,肉白骨,衍生物种生机,延续生灵性命,这些都是天雪氏生机之术的基本能力。可惜他的灵力,连神子殿下的头风之痛都缓解不了,更别提救人性命了……好在他的庸能众所周知,也没有哪个在这个时候责难起他来。
只是,如此一来,他颇觉有些对不住时狐兄了。
在这种诡异的死寂氛围中,时狐无殇的一颗心缓缓沉下。
在场者的这些人,皆知时狐府藏有神药魂珠夏翠,如今一个濒死的人就在你眼前,你救或是不救,大家且都看着。
他面上的细纹越发深邃,思绪飘远:长霖刚刚当了主殿将军,日后一应军需用度,战马配甲,刀兵法器,桩桩件件需得与董夏氏打交道。如今,就算不看两家世代的交情,也不顾两家日后的龃龉,单单为了他儿子往后的前程安危,他也不能冒一丝可能会与董夏氏交恶的风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神药,终究是个祸害啊。
当世两件神药,一是魂株夏翠,一是火翎云浆,皆可起死回生, 救人于危急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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