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也不看我,就是喝他的绿茶,吐他的茶叶。
晚上回来的时候,走廊里总能闻到各种味道。隔壁住着一对情侣,每天晚上做饭,炒菜的油烟顺着门缝飘出来,辣得呛人。他们对门住着一个在夜店上班的姑娘,每天凌晨两点回来,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咯噔咯噔,像一只啄木鸟在凿我的脑壳。走廊最头上住着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门永远关着,偶尔能听到他咳嗽的声音,干咳,一声接一声,像一台坏了发动机的车。
有一天,那个中年男人的门开着,我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他,他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咸菜。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他看到我,没说话,把门关上了。后来我跟钱房东打听,钱房东说那个人有病,肺上的病,干不了活,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了,房租一直欠着。“我也是做好事,”钱房东说,“换成别人,早把他赶出去了。”我说他欠了多少?钱房东说:“两个月房租,一千块,还有水电费,加起来一千二左右。他说等老家寄钱来,寄了两个月了,还没寄来。”我说他家里人不管他吗?钱房东说:“谁知道呢,也许没有家里人。”
那个男人在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早晨被救护车拉走了。救护车来的时候我正好出门,看到两个担架工把他从楼上抬下来,他瘦得像一根柴火,白床单盖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钱房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串钥匙,哗啦哗啦地晃,跟旁边的租客说:“这可不怪我啊,他自己病的,跟我房子没关系。”
救护车走了以后,钱房东上去了那个房间,换了锁,然后贴了一张纸:“此房出租,月租五百,押一付一。”当天下午就有一个拖着编织袋的小伙子来看房,交了押金和房租,搬了进去。
我住了两个月零十天。第三个租期开始的时候,我跟钱房东说我不租了。他说好,你把房间收拾干净,我来检查。我花了一个下午把房间打扫了,地板拖了三遍,床垫翻过来拍掉灰,排气扇的网罩拆下来洗了。钱房东来检查的时候,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指着墙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印子说:“这个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那是一个蚊子被拍死在墙上留下的血迹,干了,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我说那是蚊子血。他说:“墙弄脏了,我要重新刷,这个要从押金里扣。”我说你用抹布一擦就掉了。他说:“我不管,这是规矩,你弄脏了就要赔。”
我知道他在找茬。我也知道跟他吵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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