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省委组织部，樊景云没有返回临河市政府，而是直接让司机驱车前往欧亚集团总部。
欧亚集团总部位于省城核心地段，一栋数十层的写字楼，外观气派恢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尽显省属大型国企的气派，可这份气派之下，却掩盖着难以言说的颓势。
抵达集团总部，樊景云没有通知集团现任领导班子，只让集团办公室主任带路，以普通调研人员的身份，径直走进了集团办公大楼。
一楼大厅里，来往的员工步履匆匆，却大多神情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低迷的氛围，丝毫看不到大型企业应有的活力与朝气。
电梯口、走廊里，随处能听到员工们低声议论着工资拖欠、奖金停发、岗位变动等话题，言语间满是焦虑与迷茫。
他先是来到集团档案室，调阅了近八年的财务报表、产业投资报告、债务合同、人事档案等核心资料。厚厚的资料堆积如山，樊景云一头扎进其中，逐页翻阅、逐项核对、逐条记录。
从财务数据中，他清晰地看到了欧亚集团八年巨亏的轨迹：“老四样” 传统产业，因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产能过剩、市场竞争力下降，利润逐年下滑，从原本的盈利支柱变成了微利甚至亏损板块；而盲目上马的半导体材料、光伏等新兴产业，既没有核心技术支撑，又缺乏专业运营团队，还脱离了集团原有的产业链优势，前期投入巨额资金，却始终无法实现量产盈利，每年都要吞噬大量资金，成为集团的亏损黑洞。
八大产业看似全面开花，实则各自为战，资源分散，没有形成任何协同效应，物流运输板块更是沦为配套附庸，运营效率低下；国际贸易业务因内部管理混乱，出现多起坏账、烂单，不仅没有创造效益，反而造成巨额资金损失。
更严重的是，集团管理层级过多，机构臃肿，人浮于事，裙带关系错综复杂，决策流程冗长，市场反应迟缓，大量资金被无效消耗，国有资产在无序扩张和低效管理中不断流失。
连续数日，樊景云扎根在集团总部，吃透所有账面数据和管理资料，初步理清了集团的产业脉络与问题根源。但他深知，账面数据只能反映一部分问题，真正的症结，藏在生产一线，藏在基层职工的心声里，藏在各个子公司的实际运营中。
随后的二十多天，樊景云开启了马不停蹄的一线调研。他放下市长的身份，轻车简从，先后奔赴欧亚集团旗下遍布全省的钢铁厂、化工厂、纺织厂、半导体材料产业园、光伏生产基地、物流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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