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写得比谁都认真。
别人的课本丢在地上踩满泥印,他的课本用旧报纸仔细包了书皮,边角压得平整,连一页折痕都舍不得有。
别人放学一哄而散,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把黑板擦干净,把散落的板凳归位,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多看几页书。
他的这份安静里,藏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狠劲。那不是乖巧,也不是木讷,是一种被命运逼到墙角后,死死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偏执。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座连路都没有的大山里,只有书本,能带着他翻过山梁;只有文字,能替他打开那扇紧闭的门。
教语文的李老师最先发现了这个孩子的不一样。 一次默写生字,全班只有樊景云全对,连最生僻的字都写得端正有力。李老师走到他桌边,拿起他的本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忽然叹了一声:“樊景云,你这股子心气,不像山里的娃。”
樊景云低下头,没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不敢说,每天夜里,家里煤油灯只敢点一小会儿,他就借着月光背书;他不敢说,为了省纸,他在地上写,在石头上写,在手心写;他更不敢说,每当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山,他心里就像被火烤着一样难受——他怕一辈子困在这里,怕活成和父辈一模一样的人。
“你想不想去县城读书?”李老师忽然问。
樊景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县城。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报纸上、生产队长和见过大世面的大人们口中的词。有楼房,有马路,有供销社,有真正的学堂,有山这边永远没有的一切。那是他藏在心底、连做梦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向往。
“想。”他咬着唇,声音很轻,却重得像砸在石头上。“我做梦都想。”
李老师看着他眼底那团压不住的火,心里明白,这孩子心里装着的,不只是几本书、几个字,他装着一整个山外的世界。
可现实像大山一样沉重。村里的闲话很快飘进樊家。
“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是要回山里种地?”
“樊家老二就是太倔,不认命。”
“家里本来就穷,供一个闲人读书,不值当。”
这些话,樊景云都听见了。他没有争辩,只是更拼命地读书。
清晨天不亮就坐在院角背书,夜里借着灶膛的余温写字,手上磨出了茧,眼里布满血丝,可那股要走出去的念头,反而被骂得更旺、更硬、更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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