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报告的打印件,窗外的天光已经暗淡,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半明半暗,他示意我坐下,目光却没有离开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良久,他抬起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报告上那句关于“剪刀差”的结论,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我的心坎上。
“你怎么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转向沈晚棠。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泛泛的安慰或盲目的乐观都毫无意义:“陈骁的调查很扎实,如果这些信息属实……我们面临的,可能不止是商业竞争,而是一场针对细分赛道、有预谋的生态位清洗。‘企服通’的提议,或许不是最优解,但很可能……”我顿了顿,艰难地说出那个词,“是未来为数不多,还能保住核心团队和产品灵魂的选择之一,如果我们想避免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他重复,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是被巨头免费策略冲垮用户基础,被挖空团队,最后在消耗战中油尽灯枯,连被收购的价值都不剩,是吗?”
沈晚棠没有回答,沉默即是承认。
他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泄露出深深的疲惫,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挣扎,有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
“我创立‘智慧眼’,是因为我相信,数据和工具应该让人更高效、更自由,而不是成为更大平台捆绑用户的锁链。”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想做的,是一个真正有价值、能独立存活、甚至能定义一点行业规则的东西,不是谁的附庸,也不是资本棋盘上随时可以交换的棋子。”
他的话语里,是理想主义者灼热的余温,沈晚棠的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她见过他在产品细节上的偏执,听过他对用户价值的坚持,也感受过他将公司视为“孩子”般的珍惜,卖掉它,无异于亲手扼杀一部分自己。
“可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声音变得缥缈而沉重,“我不能再只考虑自己‘想做什么’。我得对得起跟着我熬夜加班、相信我的这帮兄弟姐妹,陈骁、柯远、林希……还有你。”他的目光忽然转回,落在沈晚棠脸上,那目光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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