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花期过了,光秃秃的枝干虬结盘旋,像一幅画。梅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只粗陶杯。
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
他须发全白了,白得像雪,长到胸口。脸上的皱纹很深,深得像刀刻的,但皮肤并不松弛,紧绷绷地贴在颧骨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领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草鞋,露出十根脚趾,趾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抬头看了林晚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林晚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翻出来晒了一遍。老国师的眼睛很小,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一样炸开,但眼珠子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里面没有任何浑浊,清亮得不像一个七八十岁老人的眼睛。
“坐。”他说。
林晚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坐下去的一瞬间,周嬷嬷教的坐姿自动启动了。腰挺直,肩下沉,手放在膝上,裙摆铺好。她做完这一整套动作,老国师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的目光不一样了。刚才那一眼像在审视,这一眼像在看一样有趣的东西。
“丞相府的嫡长女。”老国师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珠子掉在瓷盘上,一颗一颗的,“老衲听说过你。骄纵、蛮横、痴恋太子,全京城的笑柄。”
翠儿站在院子门口,脸色刷地白了,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被林晚抬手拦住了。
老国师端起粗陶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你今天来找老衲,有什么事?”
林晚说:“我想请国师帮我一个忙。”
“老衲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跟传闻里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老国师又端起杯子,没喝,就那样举着,透过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看她。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来,把她的脸映得朦朦胧胧的,只有那双眼睛还清楚。
“老衲活了七十九年,见过很多人说自己变了。”老国师说,“十有八九都是假话。”
“那国师怎么分辨真假?”
老国师放下杯子,伸出手,掌心朝上。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手指很长,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色,不像一个老人的手,倒像常年握笔的文人的手。
“手伸出来。”
林晚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老国师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像大夫把脉,三根手指按在脉搏处。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