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伤?”孟广德冷笑,“谁看见了?你们自己办事不力,激起民愤,反倒怪到我们孟家头上?”他转身,对着乡民们高声说,“乡亲们!朝廷要清丈田亩,清丈完了就要加税!还要把你们的田收回去!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蓝褂汉子们齐声喊。
乡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跟着喊起来:“不愿意!”
“那该怎么办?”孟广德继续煽动,“把这些标桩都砸了!让朝廷知道,我们兖州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人群骚动更甚。
几个年轻汉子举起锄头,就要往田里冲。差役们慌忙阻拦,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郡延迟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人群,走到空地中央。
“且慢。”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孟广德眯起眼睛:“你是何人?”
郡延迟摘下斗笠。
晨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中的冷峻,能看见他眉宇间的威严。他穿着布衣,但站姿笔直,气度不凡。
“本官,督察院左都御史,郡延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差役们愣住了,乡民们愣住了,蓝褂汉子们愣住了。孟广德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山羊胡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郡延迟环视四周。
他能看见乡民们眼中的惊疑,能看见差役们眼中的惶恐,能看见孟广德眼中的慌乱。风吹过田野,麦浪起伏,标桩上的红布条猎猎作响。
“陈平。”郡延迟开口。
“在!”
“持本官令牌,速去兖州府衙,传知府即刻前来。另,调一队府兵,维持秩序。”
“遵命!”
陈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郡延迟转向乡民们,声音平静而清晰:“乡亲们,本官奉旨巡查山东,今日到此,就是要查明清丈冲突的真相。现在,本官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第一,朝廷清丈田亩,可有说要夺你们的田?”
乡民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一个胆大的汉子开口:“孟老爷说的……”
“孟老爷说的,就是朝廷说的?”郡延迟打断他,“本官这里有朝廷颁布的清丈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清丈田亩,旨在均平赋役,抑制兼并,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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