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蓝褂汉子身后,一个老农颤巍巍地喊,“我祖上三代都在这块田上刨食,凭什么说收就收?”
人群骚动起来。
乡民们举着农具,情绪激动。差役们握紧水火棍,额头冒汗。蓝褂汉子们冷笑着,手里的棍棒微微抬起。
郡延迟混进乡民堆里。
他旁边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褂,手里握着把锄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丈,这是怎么回事?”郡延迟压低声音问。
老汉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回事?孟家要霸田呗。”
“霸田?”
“是啊。”老汉用锄头指了指那些蓝褂汉子,“看见没?孟家的护院。孟老爷说,朝廷要清丈田亩,清丈完了就要加税,还要把田收回去。他让我们跟着闹,把标桩都砸了,说这样朝廷就不敢清丈了。”
郡延迟皱眉:“朝廷清丈,不是为了均平赋役吗?怎么会夺田?”
老汉苦笑:“我们这些佃户、小农,哪懂这些?孟老爷说有,那就是有。再说了,清丈不清丈,对我们有什么差别?该交的租子一分不少,该纳的税一文不差。倒是孟家……”他压低声音,“听说他们想把族田、学田都报成民田,这样就能少交税。知府派来的书吏不肯,他们就闹起来了。”
“族田、学田?”郡延迟眼神一凝。
“是啊。”老汉指了指远处一片连片的田地,“看见没?那片地,都是孟家的族田,少说有两百亩。还有那边,是孟家办的义学田,也有百来亩。这些田本来该按官田纳税,可孟家想报成民田,税能少一半呢。”
郡延迟顺着老汉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田地位于村庄东侧,地势平坦,土壤肥沃。田里立着的标桩明显比其他地方少,而且大多完好无损。田埂上,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正在指指点点,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被众人簇拥着。
“那就是孟老爷?”郡延迟问。
老汉点头:“孟氏族长,孟广德。在兖州府,孟家说话比知府还管用。”
正说着,那边传来一声怒喝。
“放肆!”
孟广德拄着拐杖,走到差役头目面前。他穿着绸缎长袍,山羊胡修剪整齐,眼神锐利。“你们这些差役,不去抓砸桩子的暴民,反倒在这里质问我们孟家护院?是何道理?”
差役头目脸色发白:“孟老爷,这些护院阻挠清丈,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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