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马,市价不过十五两一匹。”
郡延迟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他的影子被油灯拉得很长,在青砖墙上晃动。“陈武的密报说,郑雄近期频繁调动亲信部队,以‘演习’为名在边境特定区域集结。同时,宣府军械库有大量装备‘报损’,实际去向不明。”
“王爷的意思是……”
“首辅与郑雄勾结,可能不只是贪墨军饷那么简单。”郡延迟转过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他们在秘密武装一支私兵。这支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却不在朝廷兵册之上。他们要用来做什么?”
叶泽宇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密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戌时三刻了。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京城,花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
“若是为了对付改革派,”叶泽宇缓缓开口,“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首辅在朝中势力庞大,只需在朝堂上施压,便能将我们压制。私兵……那是要见血的。”
郡延迟沉默良久。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宣府的位置,又缓缓移向京城。两个点之间,隔着数百里山河。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十年前,”郡延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奉旨巡查北疆,在宣府待了三个月。那时郑雄还是个副千户,负责押运一批军粮去大同。我查出那批军粮有半数被换成了陈米,里面还掺了沙子。”
叶泽宇屏住呼吸。
“我要弹劾他。”郡延迟继续说,“但当时的老首辅——也就是现在这位首辅的老师——亲自找我谈话。他说,边关将士不易,些许小错,不必深究。他还说,郑雄是个人才,将来可堪大用。”
“王爷当时……”
“我年轻气盛,坚持上奏。”郡延迟苦笑,“奏折递上去,石沉大海。三个月后,郑雄不但没受处罚,反而升了千户。老首辅对我说:‘年轻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密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旧事重提,往往意味着新的危机。叶泽宇看着郡延迟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为何如此警惕——这不是简单的政见之争,这是延续了十年的恩怨。
“所以‘王府旧事’,”叶泽宇轻声说,“指的就是这段往事?”
“恐怕不止。”郡延迟走回桌边,手指按在那份伪造的永清县“民意”文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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