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虚报灾情,截留减免。”叶泽宇的声音很冷,“这中间的差额,至少有一百万石粮食不知去向。按市价折算,就是三十万两白银。”
油灯的灯芯“噼啪”爆了一声,火光猛地一跳。
郡延迟合上册子,沉默良久。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三更了。
“永清的事,”郡延迟终于开口,“你怎么看?”
叶泽宇深吸一口气:“下官以为,我们输在三点。”
“说。”
“第一,低估了对手的反扑力度。”叶泽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们以为清丈田亩、整顿赋税只是触动地方士绅的利益,却没料到这背后牵扯的是整个朝堂的利益网络。赵家能在三天内煽动流民冲击县衙,能在五天内将弹劾奏章送到御前,这绝不是一县士绅能做到的。”
郡延迟点头:“第二呢?”
“第二,高估了证据的力量。”叶泽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以为,只要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就能在御前辩倒对手。可朝堂博弈,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首辅一句‘激化矛盾’,就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定性为‘方法不当’。证据再确凿,也抵不过一句‘维稳为重’。”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第三,”叶泽宇顿了顿,“我们没把握好皇权的分寸。”
郡延迟抬眼看他。
“陛下要改革,但不要动荡;要整顿,但不要激变。”叶泽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推进得太快,手段太硬,让陛下觉得失控了。所以陛下才会叫停核心措施,把王爷调回京城‘静思’——这不是惩罚,是敲打。陛下在告诉我们:改革可以,但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
郡延迟闭上眼睛。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樟木箱子里散发出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油灯的烟味,有些呛人。他想起乾清宫里那股檀香味,想起皇帝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想起首辅那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说得对。”郡延迟睁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我太急了。以为有了钦差身份,有了陛下支持,就能横扫一切障碍。可朝堂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是大明的疆域图,用朱砂标注着九边重镇。他的手指划过北疆那条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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