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敢说真话。如果所有人都怕,那就永远没有改变。”
他转过身。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点火焰。
“我不是在求你们。”他说,“我是在告诉你们——机会只有一次。郡王爷在永清,皇命在身,要整顿吏治,核查田亩。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急促,沉重,像在挣扎。
周文远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但他站得很直。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李家的三处隐田,一共八百亩。我知道他们有两本账,一本明账,一本暗账。我还知道……知道赵县令的堂弟,强占了我家二十亩地的契约,藏在什么地方。”
王老四也站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我也说。”他的声音嘶哑,“我知道王家被强占的那四十亩地,地契被改了,上面的红印是假的。我知道怎么证明那是假的。我还知道……知道赵县令收过李家的银子,一次五百两,装在檀木盒子里,是我亲眼看见的。”
张石头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站得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脸上有一种表情——那是长期压抑的人,终于决定反抗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那么多。”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我能作证。我能证明李家的租子收七成,我能找到其他佃农,他们都能作证。我们……我们不怕了。”
叶泽宇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晨光越来越亮,照进院子里,驱散了阴影。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金色的粉末。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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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郡延迟坐在二堂里,看着桌上那本册子。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李守仁交出来的暗账。
上面记载着李家近五年隐田的收入——每年两千三百两银子,五年一共一万一千五百两。上面还记载着给赵文彬的“孝敬”——每年五百两,五年两千五百两。上面还记载着其他士绅的“分红”——每家每年一百到三百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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