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冷静。他拿起桌上那些纸——叶泽宇今天测量的数据,一页一页翻看。纸张在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风吹过落叶。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田亩。”他说,“但不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派人来看看,试探我们的虚实。”
叶泽宇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
“加快。”郡延迟打断他,声音很坚决,“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出关键一击。”
油灯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叶泽宇从未见过的光芒——锐利,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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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永清县衙二堂里已经点起了灯。烛台摆在长案两侧,火光在晨雾中显得朦胧而微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那是衙役们刚点燃的,用来驱散一夜的霉气。
李守仁走进二堂时,脚步有些虚浮。
他今年五十七岁,是永清县最大的士绅,李家在永清已经传了五代。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绸缎长衫,外面罩着黑缎马褂,胸前挂着金链怀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上好的桂花油抹得油光发亮。
但他的手在抖。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湿透了。汗水浸湿了袖口,黏在手腕上,很不舒服。
“李老爷请坐。”
郡延迟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钦差的官服。四品云雁补子在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守仁躬身行礼,然后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红木的,很硬,坐上去硌得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衙役端上茶。
青瓷茶盏,里面泡着上好的龙井。茶香飘出来,带着淡淡的豆香。但李守仁没有碰。他只是看着那盏茶,看着水面上升起的白气,在晨光中慢慢消散。
“李老爷在永清多少年了?”郡延迟问。
“回王爷,小人祖上五代都在永清,到小人这一代,已经一百二十年了。”李守仁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百二十年。”郡延迟点点头,“那李老爷对永清的田亩,应该很熟悉了。”
李守仁的心跳漏了一拍。
“熟悉……谈不上熟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只是略知一二。”
郡延迟没有接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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