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上一层,系统界面的红光就稳定一分——不是威胁减弱了,而是他与目标的物理距离在缩短。红光从闪烁的警告变成了持续的、有节奏的脉动,像一颗额外的心脏在意识深处跳动。
推开防火门。三楼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坏了,剩下的两根明灭不定,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不断颤抖的条纹,把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牢笼。林远舟循着光的方向走去,经过一排排空荡的工位。电脑显示器在黑暗中排列着,屏幕全黑,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像某种废弃仪器的墓碑。键盘上积着薄薄的灰,某个工位的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袖口垂下来,在气流中轻轻晃动。
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的气味——冷却的打印机墨粉、堆积的文件纸张、隔夜外卖残留的油脂酸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属于长时间加班的疲惫气息。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混合,但只要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张涛坐在最里面那间玻璃隔间里。
门没关。从走廊就能透过玻璃看见他——男人的背弓着,形成一个痛苦的角度。手肘撑在桌面,双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弯曲的弧度像是要按进自己的头颅。他的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突起的轮廓。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A4纸,黑色标题,右下角签名的位置还空着。一份夹在透明文件夹里,规规整整;另一份被揉皱又抚平,纸面上留着水渍的痕迹,那些水渍在纸上晕开,把几个字的边缘都洇模糊了。
辞职信。
文件旁边,一个木制相框面朝下扣着。浅樱桃木的颜色,边缘刻着简单的花纹。张涛的手不时伸过去,碰一下相框边缘,又缩回来。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什么,指尖在木框上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
办公桌上还有别的东西。咖啡杯——杯沿口沾着褐色的渍迹,层层叠叠,记录了这一天里倒了多少杯;杯底只剩下干涸的残渣,深褐色几乎发黑,在白色陶瓷内壁上结成网状的纹路。烟灰缸里挤满了烟蒂,长长短短,有一个还保持着最后的完整形状,滤嘴处有牙印咬过的痕迹;有几个被按灭在桌面上,在白色压克力表面留下焦黑的烫痕,那些痕迹很深,是用力的、反复碾压的结果。
林远舟在门口站了三秒。
张涛没有抬头。他可能以为来的是加班的某个员工——但谁会在这个时间点还在?科技园最后一班公交是十点半,这个楼层只有他一个人。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来了。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动肩膀升起,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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