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陈序把界引从玻璃杯下面拿出来。它不是凉的,也不是温的——它没有温度了。界引不再产生热量,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但他知道它还没有死,因为玻璃杯内壁上的那层薄雾还在,它在呼吸,只是呼吸变得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睡梦中最后的几次吐息。
他必须现在进去。
不是“应该”,是“必须”。如果界引死了,他就再也进不去了。那扇门永远关着,石板永远拿不到,陆明远永远留在门后面,“它”永远在外面——通过别的界引看着这个世界,而他能做的只有回到古玩街摆摊。他不甘心。
陈序穿上衣服,背包没有打开过——昨晚回来后他没有卸包,工兵铲还绑在背包侧面,荧光棒还插在侧兜里。他一直在等这一刻,不是准备好了才进去,而是知道不管准没准备好,都必须进去了。
他把界引装进口袋,闭眼,集中注意力在蛛丝上。
牵引感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界引快死了,它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把意识投射到灰域了,但它还在尝试——那根蛛丝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像一只快要断线的风筝。
陈序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根蛛丝上,不去想能不能成功,不去想进去之后怎么办,只做一件事——顺着蛛丝往灰域的方向“走”。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慢,慢到像是在一寸一寸地挪。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蛛丝就会断。
光纹没有出现,风没有来。但气味来了——不是灰域那种灰蒙蒙的森林味道,是一种干燥的、灼热的、像沙漠深处的风。陈序睁开眼。
他站在矮墙外面,面前就是那扇门。
界引直接把他带到了这里。跳过龟裂地、巨型植物带、丘陵区、焦痕、柱子区域——直接送到门前。它在用最后的力量做最后一件事。
陈序从口袋里拿出界引。它没有温度,但表面有一层很薄的光——不是之前那种青白色的光纹,是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他把它握在手心里,让它贴紧皮肤,他能感觉到它在“说”最后一句话——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的、意识对意识的传递:开门。
陈序走下斜坡,一级一级的台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回声。门近了,门框上的暗金色纹路在灰白色光线中微微反光,门缝里透出的金黄色光比上次更亮。他站在门前,把界引从手心里拿出来,举到凹槽前面。形状吻合,尺寸吻合,凹槽里的磨损痕迹在金色光晕的映照下变得清晰——不是水流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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