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是手指磨出来的痕迹。无数人站在这里,握着界引,犹豫了无数次。
门在呼吸。他的手能感觉到——不是风,是震动。极低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门传过来,通过空气传到他的手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陈序把界引按进凹槽。
严丝合缝。
界引嵌进去了,凸出来一半,像一个巴掌贴在门锁上。凹槽里的暗金色纹路和界引表面的纹路连接起来,像两条干涸的河床突然被水注满——光从界引流向凹槽,从凹槽流向门框,从门框流向整扇门。
暗金色的纹路一条一条地亮起来,不是同时亮的,是依次亮的——像多米诺骨牌,像一串被点燃的导火索。光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从门框流向门板,从门板流向墙壁。
陈序退后一步。不,不是他在退,是门在“推”——它正在打开,不是向内开,不是向外开,是从中间裂开,像两扇巨大的手掌缓缓分开。
门缝里的金黄色光倾泻出来。不是刺眼的、灼目的光,是温暖的、柔软的、像黄昏最后一小时的阳光——不伤眼睛,但照得整片区域都变成了金黄色。矮墙、深灰色地面、斜坡、甚至远处的柱子——全部被染成了金色。
门完全打开了。
陈序站在门槛上,没有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空间,不大,比他想象的“门后世界”小得多——大概二十平方米,一个房间。房间的墙壁是灰白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纹路。地面是灰白色的,也是光滑的,像打磨过的石头。房间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样东西——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形”。它站在房间的正中央,面对着门,像一个正在等人的接待者。高约一米七,和普通人类差不多。四肢比例正常,头的大小正常。它穿着衣服——不是布做的衣服,是一种灰白色的、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紧身体的材质。它的脸——没有五官。
灰白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特征的面部。像一尊没有雕刻完毕的石膏像。
陈序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去。他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张脸也在“看”着他——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他,用一种不是视觉的方式。可能是震动,可能是温度,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它知道他站在那里。
房间的另一侧,还有一扇门。小的,不是这扇巨门,是一扇正常的、和人类房间的门差不多大小的门。关着的,表面没有纹路,没有凹槽,只有一个简单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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