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顾俏俏就去了城西。
准确地说,是爬起来的。红药前晚守夜太累,靠在脚踏上睡得比她还沉,连小姐什么时候翻窗出去的都没醒。
她要去传话。
沈霁舟说的那句“沈府后院的槐花,今年开得很好”——她得把这个口信带到。但到了西市她才发现一个问题。她知道傅骁常在西市出没,却不知道他住在哪儿。陈娘子上回只提过半句,说他在衙门当差,没说宅邸何处。
她在胭脂街来来回回走了两趟,又去那家馄饨铺子坐了半个时辰,吃了两碗馄饨——傅骁都没有出现。馄饨铺掌柜认识她了,主动搭话说傅公子好几天没来了,衙门里好像是有什么事。
她没法去衙门里找他。一个侯府嫡女去衙门找一个庶子,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她在西市转了一上午,最后只能回府。
此后一连几天,顾俏俏都没见到傅骁的人影。
从前他动不动就翻墙爬树蹲窗户,她嫌他没正形。现在他忽然消失了,她才发现这个人并没有固定的出场方式,想找他的时候毫无头绪。
红药见她心不在焉地盯窗外,端着茶凑过来问了一句:“小姐,您是在等谁吗?”
“没有。”顾俏俏关上窗户。过了片刻,又打开。
三天后,她借口去西市买书,终于从陈娘子嘴里挖出了傅骁的住处——靖安侯府在甜水井胡同有一处偏院,原是给外放回来暂住的族人预备的,后来闲置,傅骁成年后独自住在那里。没有仆从,没有管事,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姑娘,”陈娘子补了一句,“傅公子平日不当差多半在西市,那个院子就是回去睡个觉。你往那儿跑容易扑空。”
顾俏俏记下了,但当天并没有去。她还没想好怎么单独找一个外男才不算出格。
次日下午,她去城东的书坊替沈霁舟找下一册的《江湖异闻录》。
这已经是她跑第三家书坊了。西市翻遍了,都是缺下册,城东这家据说可能会从南边进货。她从书坊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没买到全套,但老板从后库翻出了一本缺了封皮的旧版,内容是全的。
她低头翻着书往甜水井胡同的方向走,想顺路看看那个偏院的位置,正翻到一处情节紧要处,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油纸包掉在地上。
傅骁扶住了她的肩膀,及时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他今日穿了件铅灰色的便袍,袖口略紧,不似平日那般松散,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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