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没有说话。面前的空地停着临江一中的大巴,车灯已经熄了,司机王师傅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李海站在大巴旁边,拿着手机,一直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像是在联系什么人。夜色里他的身影被车灯照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水泥地上,轮廓模模糊糊的。
病房里,周素芬的精神忽然好了一些。
她让林远把床头摇起来一点,喝了口水,然后靠在枕头上,慢慢地打量着他的脸。她的目光从他头发扫到眉毛,从眉毛扫到嘴唇,像是在用眼睛把他从头到脚重新认一遍。
“瘦了。”她说,“你们学校食堂是不是伙食不行?”
“挺好的,每顿都有肉。”林远说,声音还在抖,但他努力控制着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
“那就好。”周素芬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病房的窗外是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目光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小远,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村东头打球是什么时候?”
“八岁。”
“嗯,八岁。”周素芬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翻一本很旧的相册,“那个球是你爸从镇上带回来的,橡胶的,硬邦邦的,在地上一拍弹不了多高。但你抱着睡觉都不肯撒手。我问你为啥这么喜欢,你说——投进去的时候有声音,好听。”
林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他顺着脸颊往下淌。
“后来你爸走了,你拿着那个球在村东头待了一整天。天黑了也不肯回来。我去找你,你站在那个破篮筐底下,跟我说——妈,爸走了,我要把投篮练好。他走之前说他唯一放心的就是我投篮比他准。”周素芬说到这里,眼圈开始泛红,“那年你九岁。九岁的孩子,跟我说要把投篮练好。”
“妈……”林远的声音开始失控了。
“你知道我最骄傲的是什么吗?”周素芬说,“不是你投篮准。是你从来没放弃过。村东头那个破球场,冬天冷得石头都结冰,夏天晒得能掉一层皮,你一天都没断过。这个才是我最骄傲的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是凉的,但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所以不管将来打到什么程度——能打省联赛也好,打不了省联赛也好——你在妈心里,早就是最好的球手了。”
林远握住她的手,用力攥着,像怕那只手会从自己手里滑走。
周素芬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她看着儿子,轻轻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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