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活了。
就是铜枝一起颤了那么一下。
可那一下之后,土台安静了。
小个子抱着面具,眼睛睁得很大。
连远处刚刚跑远的人,也回头看了过来。
吴岭手按在醒木上,喉咙发紧,张嘴说了一句。
“都莫慌。”
所有人安静的时候,黄金面具倒是动了。
他慢慢把陶碗放回树根前。
摘下面具。
面具底下不是神。
是一张老人的脸。
颧骨高,眼眶深,嘴唇干裂。
额头上的纹路被火光照得很深。
他比吴岭矮不少,站直也到不了吴岭肩膀。
老人看了看醒木,再看吴岭。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块烧土板。
再来。
吴岭咽了一下口水。
“还要啊?”
老人一直没有放下手。
吴岭把醒木拿起来,重新落下。
咚。
这次声音更沉。
树下的人一个接一个跪回去。
拖象牙的人重新抓住象牙,抱陶罐的女人把陶罐放正。
老人看着吴岭,点了一下头,随后指了指陶碗,再指灰地。
吴岭看去。
那里有一团烧过的湿泥,被人压成薄薄一片。
边缘还软,中间有一道指印,旁边摆着半只破陶坯,已经有了碗的轮廓,只是还没烧成。
老人弯腰,把那团泥拿起来,放到吴岭手心里。
泥是温的。
吴岭手心一沉,热意从掌纹里渗进去。
老人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吴岭的手。
看。
吴岭低头。
这泥一点都不起眼,没有花纹,没有金光,就是一把泥。
可它落到手里的那一下,他竟不敢握紧。
老人拿起那只素面陶碗,在灰上轻轻一放。
一把泥。
一只碗。
吴岭脑子里有句话差点冲出来,他硬压住。
老人从身后的矮陶罐里倒出一点水。
水混着灰,落进碗里,晃了一下。
老人抬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声音很短,很低,吴岭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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