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自己比划太快,这次他每说一个字,就比一下手。
说到“烧”的时候,十根手指朝上抖,抖得自己都觉得丢人。
小个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年纪不大,脸上全是灰,怀里抱着一只纵目面具。
面具比他半个身子还大,他抱得很吃力。
吴岭赶紧指他。
“对,就是你。起来,跑。”
小个子把头低回去,比刚才更低。
吴岭差点气笑。
“你们这规矩也太硬了。”
他绕到黄金面具身侧,指着陶碗。
“一碗水挡不住那么大火,晓得不?一碗。”
他伸出一根手指,再张开两只胳膊,比划城墙外那片火。
“那边烧过来的不是灶火,是一整片地。”
黄金面具低头看碗,抬头又看火,最后把碗举得更高。
吴岭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我不是让你举高点。”
黄金面具举着碗,目光很认真。
吴岭终于看懂一点。
可树下的人已经稳不住了。
抱陶罐的女人第二次后退,拖象牙的人松了手,象牙砸在地上,震起一小片灰。
跪着的人里有人抬头,有人回头,队形开始散。
即便如此,黄金面具还是没有出声。
他只是端着碗。
吴岭手心一紧。
他摸到了醒木。
说书人最怕什么?
不是台下没人。
是场散了。
场一散,再好的书都接不回来。
吴岭往前一步,想拍醒木。
手抬起来才发现,没桌子。
没有说书台,没有茶桌,没有柜台。
脚下全是灰,旁边是青铜树,远处是火。
他急得冒出一句:“没台子咋个说书?”
没人能听懂。
吴岭扫视一圈,发现青铜树根前有一块平整的烧土板。
板子不大,上面摆过陶碗,边缘被火燎得发黑。
他蹲下去,把醒木放上去。
第一下没有茶馆里的脆响。
很闷。
咚。
声音往土里沉下去,再从青铜树根下返上来。
吴岭自己都怔住了。
青铜树上的九只鸟,同时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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