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雪说,“他会骂你们沈家麻烦,骂旧规麻烦,骂城里这些人吃饱了撑的,然后他会去查照片里这个人。查完以后,他会留一半消息不给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要给自己留路。”顾临雪道,“双命同现这种事,他如果知道太多,一定会先判断哪边能活到最后。他不会立刻背叛你,但也不会把所有东西交出来。”
沈砚没有生气,陈三灯会这样,很正常,所有人都会这样。正如顾临雪刚才说的,所有人都会下注,只是有人下注时,还觉得自己不是在下注。
“那你呢?”沈砚问。
顾临雪抬眼,这一次,她没有马上答。
“你会留一半吗?”沈砚问。
顾临雪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我已经把最深的门带你打开了。”
这句话很轻,也很重,沈砚没有再问。她说得对,那扇门,那块湘绣,那本旧规手记,手记上的鹤纹和最后那句话,本来都可以继续被顾临雪藏着。她如果想留路,最该藏的就是这些。可她没有,她把最不能轻易给人的东西给了他。这已经是选择,而且是不能回头的选择。
顾临雪低头看着桌面,声音比刚才更低一点:“所以我的风险已经落下来了。”
沈砚道:“你可以不落。”
“不可能。”她说,“从我带你回旧宅那天起,就已经落了一半,今天只是把另一半也落下去。”
沈砚没有说话,顾临雪这句话不是抱怨,也不是表功。她只是把事实说出来,她在这条线里已经没有真正中立的余地了。沈砚若赢,她也许还能继续站着;沈砚若输,她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顾家人。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也因为她替沈砚证明了太多。
“后悔吗?”沈砚问。
顾临雪终于笑了一下,“你问得真晚。”
“现在还能答。”
她想了想,“不后悔,但有时候会烦。”
“烦什么?”
“烦你不够稳的时候,我要替你稳;烦你太稳的时候,我又怕你不像人。”她说完,像觉得这话有点过,又淡淡补了一句,“也烦我自己明知道麻烦,还一直往里走。”
沈砚看着她,没有接。这段话不锋利,也不漂亮,可比她平时那些冷静分析更像真话。
前厅外忽然传来一点声音,像有人在廊下压低声音争了两句,又很快停住。顾临雪皱了下眉,“外面怎么了?”
很快有人进来,“顾小姐,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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