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砚秋找了个借口,说要去买针线,出了当铺。他按着记忆,找到永安公司附近,在那条街上转悠。
他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见那少女。但转了一上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正失望,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沈秋?”
沈砚秋回头。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面生,不认识。
“您是……”
“我是何掌柜的伙计。”中年人压低声音,“何掌柜让我来找你。今晚戌时,霞飞路128号,万昌当铺。何掌柜要见你。”
沈砚秋的心猛地一跳。何万昌!他终于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沈砚秋警惕地问。
中年人笑了:“何掌柜说,你左眼下有颗痣,右手虎口有块疤。我观察你三天了,没错。”
沈砚秋下意识摸了摸右手的疤——那是小时候玩裁纸刀划的,留了道浅浅的疤痕。
“好,”他说,“戌时,我一定到。”
中年人点点头,转身没入人群。
沈砚秋站在原地,心脏狂跳。终于,终于要见到何万昌了。父亲手札里的地址,果然是对的。何万昌在找他,一直在找他。
他强压住激动,回到万源当。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干活老是出错,被赵奎骂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沈砚秋说要去买药——婉儿的脚冻伤了,需要药膏。赵奎没怀疑,让他去了。
出了当铺,沈砚秋直奔霞飞路。
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两旁都是西式建筑,有咖啡馆、西餐厅、时装店,还有电影院。万昌当铺在128号,是座三层的小洋楼,门脸气派,黑漆金字匾额,比万源当阔气多了。
沈砚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当铺里很安静,装修典雅。柜台是红木的,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朝奉正在柜台后看书,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先生要当什么?”
“我……我找何掌柜。”沈砚秋说。
年轻朝奉打量他一下,眼神里有些怀疑:“掌柜的在后堂。你贵姓?”
“姓沈。”
“沈?”年轻朝奉想了想,“等等,我去通报。”
他进了后堂。片刻后,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何万昌。
三个月不见,何万昌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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