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没走,蹲下来帮她拧衣服。两人合力,很快把一盆衣服洗完。晾衣服时,婉儿忽然小声说:“沈秋哥哥,你真好。”
沈砚秋一愣:“我……我有什么好的。”
“你就是好。”婉儿认真地说,“以前要不是你,我就被抓走了。今天要不是你,我也没地方住。你是我的恩人。”
沈砚秋苦笑。恩人?他自己都自身难保,算什么恩人?
“别这么说。”他拍拍婉儿的头,“以后,我们互相照应。”
“嗯!”婉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沈砚秋继续在铺子里打杂、学看东西。林婉儿则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她手脚麻利,干活认真,做的饭虽然简单,但味道不错。赵奎很满意,对她脸色也好了些。
正月十五,元宵节。赵奎难得大方,给了沈砚秋和林婉儿每人一角钱,让他们晚上出去看灯。
上海滩的元宵灯会,比北平热闹得多。南京路上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街头——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宫灯,还有洋人带来的煤气灯,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沈砚秋和林婉儿挤在人群里,看得眼花缭乱。婉儿兴奋得小脸通红,指着这个灯说好看,指着那个灯说漂亮。沈砚秋也难得轻松,跟着她笑。
走到永安公司门口,人实在太多了,两人被挤散了。沈砚秋回头找婉儿,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来当镯子的少女。
她今晚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旗袍,外罩白色狐皮披肩,头发盘成时髦的发髻,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她挽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的手臂,正仰头看着一盏巨大的走马灯。灯光照在她脸上,眉眼精致,笑容甜美。
沈砚秋的心跳骤然加速。
镯子。父亲的镯子。
他想挤过去,但人太多了,根本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女和中年男人有说有笑,慢慢走远。
“沈秋哥哥!”婉儿终于挤了过来,气喘吁吁,“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沈砚秋收回目光,勉强笑笑:“人太多了,走散了。”
“我们回去吧。”婉儿说,“我有点怕。”
“好。”
两人挤出人群,往回走。但沈砚秋的心思,全在那少女身上。她是谁?那只镯子怎么会到她手里?她和程九爷有没有关系?
他得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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