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块大洋,和一些祖母留下的金银首饰。那是父亲为防万一,特意藏的“救命钱”。
昨夜在破庙,他本想告诉何万昌,但又忍住了。不是不信任师父,而是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做。
“师父,”沈砚秋深吸一口气,“我想回一趟北平。”
何万昌眉头一皱:“太危险了。程九爷的人肯定在琉璃厂守着。”
“我不去琉璃厂。”沈砚秋摇头,“我家在琉璃厂后面,有条小巷直通后院。那巷子很窄,平时没人走,只有我和父亲知道。我从那儿进去,取了东西就走,最多半个时辰。”
何万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沈砚秋没否认。
“好。”何万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天津法租界,一家叫“老正兴”的饭店。“如果顺利,取了东西,直接来这儿找我。如果不顺利……”他顿了顿,“就在北平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这张船票你先拿着。”
他把一张船票和那张纸条一起塞进沈砚秋手里。
沈砚秋握紧船票,眼眶发热:“师父……”
“别废话了。”何万昌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记住,活着最重要。东西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砚秋用力点头。
他转身,没入码头拥挤的人流。走了几步,回头看去,何万昌还坐在茶摊上,端起第二碗茶,慢慢喝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那身影,莫名让他心安。
从沧州回北平,有八十多里路。沈砚秋没坐车——他身上只有那八枚铜钱,得省着花。他靠两条腿,沿着官道一路小跑。
伤口还在疼,尤其是背上的烧伤,每跑一步都像有人用钝刀子刮。但他不敢停。时间太紧了,他必须在午时前赶回北平,取了东西,再赶到码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辰时出发,巳时三刻,他终于看见了北平的城墙。
永定门巍峨高耸,城楼上插着青天白日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城门下,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晒太阳,对进出的百姓爱答不理。但沈砚秋注意到,在城门内侧的茶棚里,坐着两个穿黑绸褂子的汉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是程九爷的人。
沈砚秋低下头,把破棉袄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混在一群挑菜的农民里,顺利进了城。
他没走大街,专挑小巷。北平的胡同他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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