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劲儿,让汉子一时竟推不动。
“谁在门外喧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程九爷拄着文明棍,慢悠悠走出来。他还是那身藏青长衫,金丝眼镜,紫檀佛珠,一脸儒雅。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两汪冰潭。
“九爷,这小子……”汉子想解释。
程九爷摆摆手,看向沈砚秋,叹了口气:“孩子,我知道你父亲的事,你心里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沈砚秋盯着他,一字一句,“我父亲不能白死,沈家的名声不能白污。”
“那你想怎样?”
“当众验杯。”沈砚秋举起瓷片,“就验这只鸡缸杯。如果是真品,请九爷还我父亲清白。如果是仿品——”他顿了顿,“我沈砚秋,跪在琉璃厂大街上,给九爷磕三个响头,承认我父亲是骗子。”
程九爷笑了,笑得很悲悯:“孩子,杯子已经碎了,怎么验?”
“碎了也能验。”沈砚秋说,“成化瓷的胎,是麻仓土,细腻如脂。民国仿品的胎,是高岭土,粗糙发涩。九爷若问心无愧,敢不敢让人取杯子的碎片来,咱们当场验胎?”
程九爷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摇头道:“不必了。那等晦气之物,我已命人扔了。孩子,听我一句劝,回家去吧。你父亲欠的债,我不追究了。这三十万大洋,就当买个教训。”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围观的人群里,已有明眼人听出了端倪。
“扔了?三十万大洋的东西,说扔就扔?”
“怕是心虚吧……”
“我看这孩子说的,未必是假话……”
议论声越来越大。程九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盯着沈砚秋,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竟有一抹诡异的金色,在阳光下流转,像熔化的黄金。
“好。”程九爷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非要验,那就验。阿贵,去把那些碎片取来。”
叫阿贵的汉子一愣:“九爷,那些碎片……”
“让你去就去!”程九爷喝道。
阿贵不敢多问,匆匆去了。片刻后,捧着一个锦盒回来。盒盖打开,里面是鸡缸杯的碎片,大概有十几片,拼不出完整器形,但能看出杯身、杯底都有。
沈砚秋走上前,伸手要取。
“慢着。”程九爷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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