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是常说,因母族式微,朝中那些人从未真正将您放在眼里吗?陛下膝下几位皇子,母族多是武将出身,个个有军功傍身。殿下的舅父虽是当朝丞相,深受陛下倚重,可大周江山到底是武将拿命换来的。手握兵权的是武将,守住疆土的也是武将。文臣再得圣心,终究调不动一兵一卒。”
萧时隽没有说话,但抱着孩子的手臂明显绷紧了几分。
这话戳中了他多年来最不愿承认的软肋——母族单薄,且偏文不偏武。
朝堂上看着风光,实则根基不稳。
沈眉妩见他沉默,放缓了声音:
“裴夫人是母后的妹妹,抛开她与母后的旧怨不提,她是殿下的姨母。裴将军,自然便是殿下的姨夫。”
她起身,从萧时隽怀中接过已经睡着的珩儿,放在软榻上,替孩子掖好薄毯。
“裴家在北塞驻守了十几年,打退过多少次犬戎南侵,殿下不会不知道。论战功,裴将军不亚于瑞安王。只不过裴将军行事低调,从未在陛下跟前主动讨要过半分封赏罢了。”
萧时隽眉头微蹙,不禁想起一些从前被忽略的细枝末节来。
裴将军年轻时和母后议过亲,这件事在京城不算秘密。
这些年裴将军行事低调,从不居功自大,大约也是怕犯了皇帝的忌讳。
“孤和这裴将军素无交情。”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况且,若孤主动去拉拢他,母后那边恐怕第一个不高兴。再者……落在旁人眼里,免不了一个营私结党的罪名。”
“殿下,您和母后的立场,从来不同。”沈眉妩走近两步,在他面前蹲下身,仰面望着他,“母后怨恨裴夫人抢走她的婚事,这是母后的心结,妾身能理解。可殿下——您应该感谢裴夫人才对。”
“若不是裴夫人当年截走了那桩婚约,逼得母后不得不入宫为妃,嫁与陛下,殿下您……未必能来到这世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却久久不散。
萧时隽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从小听母后说起裴夫人时,言辞间全是厌恶与不屑。
耳濡目染之下,他也自然而然地将裴夫人归为不可深交之人。
可沈眉妩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至于营私结党——”沈眉妩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殿下只是和自己的姨夫多走动几分,算哪门子结党?难道皇子连和至亲长辈亲近,也成了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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